徐老头紧紧攥着孙成武的手臂,仿佛抓着人间最后一丝暖意。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灰白的天,眼神却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地方。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孙成武必须把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如果……你们能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的孙子,我……我……”
他握着孙成武手臂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最后一句话,他都没有说完。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愣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轻轻推了推徐老头的身体,徐老头没有任何反应。
孙成武是一名医生,他知道徐老头已经死了,可是他接受不了。
他依旧在麻木的推着,“老头……老头起来啊……你不是还要教我钓鱼吗?
快起来……”
孙成武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想哭。
可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泪也流不出。
他只能维持着弯腰凑近的姿势,一动不动,感受着手臂上那只手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扑到徐老头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哽咽到语无伦次,“你醒醒,醒醒啊,求求你不要死……”
众人虽然和徐老头不熟,但是这一刻,多少也感受到了那种兔死狐悲的荒凉感。
葬礼简单到近乎仓促,没有棺木,没有仪式,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
孙成武喊来几个人帮忙,他们合力,将包裹好的徐老头轻轻抬到海边一块较平坦的浮冰边缘。
这块浮冰不大,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孙成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布卷,低声道:“徐老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会找到您孙子……”
后半句话,孙成武不知道怎么说了。
找到他孙子,应该说什么呢?
告诉他,老头最后是被活活冻死的。
这一刻,巨大的悲伤才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孙成武蹲在地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吐了一会儿,他擦干嘴巴,抬起头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露出一抹难看的笑,“看着我干嘛,人死了就死了,活人总要活着。
都靠近火堆,暖暖身子,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葬礼结束,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冰。
人们默默地回到那堆已经变得微弱的火堆旁,添上最后一点枯枝,挤在一起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孙成武强迫自己从悲伤和疲惫中挣脱出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他们处于一片冰原的边缘,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积雪较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下方的冰层。
有些地方没有被冰雪覆盖,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泥土,一些低矮的植物顽强地生存着,有些地方还覆盖着黑褐色的不知名的苔藓。
队伍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少的男人停下来,捡起一点藻类放在嘴里尝了尝,对着孙成武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苔藓好像可以吃,我在淘多多买过,价格还很贵。”
孙成武回过头,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没毒吧?”
眼镜男肯定的说,“没毒,我刚刚尝过,如果有毒我应该会感觉到舌头发麻,或者喉咙发紧。”
他说的确实是中毒的症状,孙成武疑惑的问道,“你也是医生?”
眼镜男挠挠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李牧,一名老师,没事就喜欢看看杂质,喝一喝茶。
这种苔藓还是我买茶叶的时候看到的,好几百一斤呢。
能泡茶喝应该就能吃,当然口感肯定没那么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