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九叔察觉异样。
“戏还没唱完。”
韩云声音冷淡,却如寒锋出鞘。
一句话,全场骤静。
所有人屏息凝神,齐刷刷看向他。
任老太爷都死透了,怎么还不算完?
韩云眸光一凛,冷声道:
“幕后黑手——别藏了,滚出来吧,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话音落地,众人猛然一颤,齐齐扭头,死死盯住那片寂静的树林。
最开始,那群乌鸦是从密林深处扑棱棱飞出的。
九叔眉头一皱,目光如刀般射向林间幽暗处,心头已有几分猜测。
任老太爷白天尸变,本就透着邪门,如今看来,怕是背后真有黑手在操控。
他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指尖刚触到任老太爷脖颈,一股阴冷气息骤然窜上脊背——
“控尸符?!”
九叔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那符虽然已被韩云毁去,但残留的煞气却像野火燎原,根本压不住。
“好大的胆子!竟敢操纵先人尸身,你藏头露尾,到底是谁?”
怒喝声如惊雷炸响,直逼密林深处。众人这才猛然醒悟——
原来任老太爷尸变,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任发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哪位前辈暗中出手?我任家从未招惹于你,何至于赶尽杀绝?”
“桀桀桀……”
话音未落,林中传出一阵怪笑。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啼哭,又似冤魂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哗啦——!
树影狂颤,枝叶翻腾,一群飞鸟受惊般冲天而起。
“桀桀桀……”
笑声再度响起,越来越近,林间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缓缓逼近。风都静了,空气凝滞如铁。
所有人的心跳几乎停住。
在场的不过是任家旁支和几个家丁,平日里连血都没见过几回。此刻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腿肚子直打颤。
“哼!”
九叔冷哼一声,眼神如电扫过林中:“装神弄鬼?今日倒要看看你这阴沟里的老鼠,长了几根骨头!”
刹那间,密林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缓步走出。全身裹在漆黑长袍之下,头颅低垂,脚步无声。
直到百米开外,才停下脚步。
“你是谁?”任发怒吼,嗓音颤抖,“我任家素来与世无争,从不结怨,你为何下此毒手?”
若不是九叔与韩云及时赶到,今日任家上下早已全灭!
这般手段,狠辣至极,任发至今仍不敢相信有人会如此报复。
“嘿……”
黑袍人缓缓抬头,眸光如刀,直刺任发:“你说……我们有没有仇?”
“你……你……”
任发一看那张脸,浑身一僵,险些跌坐在地。
半边脸颊腐烂溃败,皮肉翻卷,另一侧眼窝深陷,戾气横生——这张脸,他认得!
“你……你是当年那个风水先生?!”
“没错。”黑袍人冷笑,声如砂石摩擦,“二十年前,你爹知道我手中有一块祖传风水宝地,便设局骗我签下卖契。”
“先是花言巧语,再是官府施压,最后硬生生将地夺走!”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恨意:“可事后呢?分文未付!反倒勾结衙役,要取我性命!我被逼跳崖,摔得半死,这张脸……就是拜你父亲所赐!”
说到此处,他喉头滚动,眼中泛起猩红:“命不该绝,我在崖底遇到一位隐世高人,得其传承,才苟活至今。”
二十年前,他不过是个初入行的小风水师,哪敌得过富甲一方、权势滔天的任老太爷?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歹毒,夺地不成,还要杀人灭口。
而任老太爷身为官员,要除掉一个无名之辈,轻而易举。
听完前因后果,四周一片死寂。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任发,神情复杂。
任发脸色涨紫,拳头紧握:“当年之事我确实不知情!我父亲做错了,我认!可你在他的坟里动了手脚,如今更要屠尽我任家满门——你这报复,未免太过!”
“哈哈哈!”
黑袍人仰天狂笑,笑声中尽是癫狂:“对!我就是心狠!自从那天跳下悬崖没死,我就懂了——仁慈是弱者的借口,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这二十年,我日夜苦修,只为等这一天!后日起棺,便是任家覆灭之时!”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要让任勇威在九泉之下亲眼看着——他的子孙,一个个死在我手里!”
恨意如毒焰焚心,早已将他拖入魔道,再难回头。
“唉……”
九叔长叹一声:“冤有头,债有主。祸由一人起,何必牵连满门无辜?”
“闭嘴,臭道士!”黑袍人厉声打断,“少跟我讲这些虚伪道理!我要的就是血债血偿!”
“今日在此之人——”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一个,都别想活!”
黑袍人眸光幽冷,死死锁定韩云。
九叔在他眼里如同空气,真正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