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道长,更是十死无生!
想到这儿,九叔胸口发烫,疑云翻涌——
顾云这一路布的局,究竟为哪般?
老祖预言,真会应验?
那尸山血海的画面,当真是尚未落笔的命书?
他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幕虽只掠过眼前一瞬,可白骨森然、血浪滔天,少说也埋了数十万条性命!
这……真是将来要发生的事?
顾云又凭什么掀起这场浩劫?
九叔心口发堵,越想越觉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天地玄门,向来只存于古卷残篇,千年无人得见。
每一次开启,必伴天地倾覆、纪元崩断!
此刻——
顾云已立在教堂后侧的小屋门前。
门轴“嘎吱”一响,蛛网簌簌坠落,成群蝙蝠轰然扑出,翅膀扇得空气发颤。
“当心!蝙蝠带毒!”九叔脱口提醒。
“无妨。”
顾云唇角一勾,周身骤燃黑红烈焰。
呼——
火舌一卷,群蝠连灰都没剩下。
借着火光,九叔终于看清屋内景象:
积尘厚如棉絮,蛛网纵横如网,墙角霉斑爬满砖缝,地板缝隙里钻出枯草,正中央,一扇锈蚀铁盖掀开半边,露出通往地下的窄梯。
顾云身形一闪,已踏进地道。
地下室逼仄狭小,不过十余步见方,空荡得令人心慌——
唯有一具通体乌黑的棺材,静静卧在阴影深处。
棺材里静静躺着一个西洋女子,肤色青灰如寒霜凝结,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冰封睡美人。
“这便是洋人僵尸?”
九叔瞳孔微缩,心头一震——活了大半辈子,头回撞见这等异类!
顾云目光扫过那具女尸,心底悄然盘算:“尚未苏醒……但血脉深处蛰伏的力量,相当可观!”
原着里,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伯爵!
在血族森严的阶序中,爵位即是力量的刻度——伯爵之尊,已属顶尖战力!
《一眉道人》中本就藏着一对吸血鬼:一男一女。乡公所的人阴差阳错,先撬开了男吸血鬼的棺盖。
那男人直奔教堂,只为破封救出沉眠于此的女伯爵。
顾云念头一闪便明:剧情尚在起势,她仍陷在长眠之中,未至觉醒之时。
九叔俯身细察尸身,忽而低呼:“胸口压着银十字架?洋人镇尸的法子?可我竟探不到半分术力波动!”
“奇哉!神乎其技!”
话音未落,他已轻轻掀开女尸眼睑。
那瞳仁幽暗泛紫,绝非寻常僵尸的浑浊死白。
“呃啊——!”
骤然一声厉啸,女尸双眼暴睁,獠牙森然弹出,双臂猛挥,直扑九叔面门!
九叔脊背一凉,急退三步,袍角几乎擦过棺沿。
原来她重伤未愈,又被十字架死死压制,多年滴血未进,此刻虚弱得连棺盖都推不开。
只僵持一瞬,她便眼皮一垂,重归沉寂。
九叔抚胸喘息:“长着僵尸牙,确凿无疑……可既非魂魄,又不散阴气,为何偏叫‘吸血鬼’?”
满腹疑团翻涌,他眉头拧成疙瘩,活像被十万个问题堵住了喉咙。
顾云看得莞尔——谁说德高望重的九叔,就不能露出这般较真的憨态?
就在这当口——
教堂外猛地炸开秋生和文才的嘶喊:
“师父!快救命啊!”
“师父!出大事了!”
“僵……僵……僵——”
九叔脸色霎时铁青。
“糟了!俩徒弟遇险!”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地下室台阶腾空跃起,眨眼已撞开小黑屋木门,旋风般冲入夜色。
同一刻——
教堂踞于山巅,山脚下,秋生和文才正亡命狂奔,肺叶灼烧,双腿发软,还不住回头张望。
他们身后,紧跟着乡公所所长,还有几个同村汉子。
这些人,正是早前被蝙蝠利爪撕破皮肉的伤者,本该返镇取糯米祛毒,却仓皇折返。
可眼下,他们眼白尽褪,双瞳漆黑如墨,唇角微微裂开,隐约透出森白尖齿。
“嗬——!”
“吼——!”
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嘶鸣,眼神癫狂嗜血,杀意如沸水翻腾。
尸毒早已蚀骨穿髓,把活人彻底拖进了尸傀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