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他双臂狂舞,十指暴长,指甲泛着青黑寒光,削铁如泥,裂石如纸!
九叔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又掏符——
啪!
黄纸狠狠拍上对方额头!
吸血鬼浑身一僵,真就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秋生文才喜形于色,拍手叫好:
“师父牛啊!”
“洋僵尸傻愣愣的,比咱村老槐树底下那几具还憨!”
两人凑近围观,啧啧称奇。
顾云倚在教堂门框边,嗤笑出声:“离远点,再近一步,你们俩就成干尸了——这玩意儿,道术不沾身,符纸当纸巾,桃木剑当牙签。”
“胡说!”秋生急得直摆手,“我师父明明……”
话没落地,他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吸血鬼缓缓歪头,伸手“滋啦”一声,把额头黄符整张揭下!
又低头端详两秒,慢条斯理撕成碎片,随手一扬,纸屑纷飞如雪。
“Are you sane?(你疯了吗?)”
他操着一口流利英文,语气满是荒谬。
九叔脸色铁青,终于品出不对劲——这尸,根本不怕道法!
“快!墨斗网!上大网!”他嗓子都劈了叉。
秋生文才撒丫子狂奔,抄起墨斗网就往回甩——
“罩死他!”
话音未落,二人齐齐发力,墨线翻涌如浪,兜头罩下!
哗啦!
乌黑墨线织成天罗地网,专绞尸煞,专缚阴魂!
秋生扬眉吐气:“我耗了七七四十九天淬炼的墨斗天罗,韧如玄铁、密似蛛网,连尸王都挣不开!”
九叔嘴角微扬,这墨斗天罗早被他祭炼成器,丝线浸透朱砂、缠满符咒,寻常僵尸沾上即僵,尸王也得困个三四个时辰。
他本有十足把握——纵不能伏魔,也必能锁其行动。
那男吸血鬼被兜头罩住,瞳孔骤缩,耳听秋生狂笑,心头一紧,真以为撞上了克星。
秋生叉腰大笑:“还不跪地求饶?等死吧!哈哈哈——”
顾云静静旁观,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傻子,纯属作死。”
男吸血鬼脸色阴沉下来,眯眼打量那张黑线织就的网,越看越懵。
“就这?”
“卧槽?我还当是啥神兵利器,结果就是张破渔网?”
他心里直翻白眼,刚那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撞见了东方降魔祖师,结果竟是个纸老虎?越想越火大,像被当猴耍了一通。
他五指一攥,狠命一扯!
嗤啦——
墨线寸断,灰飞烟散。
秋生和文才脸上的笑当场冻住,嘴巴半张,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就算早知尸王难缠,也不至于一扯就散啊?
“我靠?!”
“墨斗天罗对他跟挠痒似的?莫非……是个冒牌货?”
两人边嚷边蹽,撒丫子躲到九叔背后,肩膀还在抖。
九叔面色铁青,指尖发凉。他万没料到,这张压箱底的法器,竟连一息都没撑住。
“莫非……西洋尸骸,筋骨血脉与中原不同?”他低声自语,目光倏然扫向教堂门口的顾云。
只见顾云抱臂而立,唇角噙笑,神情轻松得像在茶馆听评书,九叔眉头拧成了疙瘩。
“撤!”
他低吼一声,一手一个拎起秋生和文才后颈,转身疾退,衣袍猎猎生风。
九叔嫉恶如仇不假,可从不拿徒弟性命赌气——这西洋僵尸邪得离谱:桃木剑刺不进,镇尸符贴不住,墨斗网撕就撕,他半辈子攒下的手段,全成了摆设。
“定是水土异变,脏腑迥异!得用洋法子,才能治这洋尸!”他一边倒退一边咬牙道,脚跟已踩上教堂台阶。
“吼——!”
男吸血鬼仰天怒啸,黑氅轰然炸开,身形腾空而起,挟着腥风直扑教堂大门!
九叔脊背一凉,秋生腿肚子直转筋,文才嗓子发干。
“完了完了,他真怒了,回头肯定先啃咱俩!”
秋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闭嘴装哑巴,谁想到这洋僵尸比山魈还暴!”
文才一把拽住他袖子:“师兄,他肯定先挑你下手!我估摸着……我排第三!”
“蠢货!你当自己能跑出他手掌心?”
师兄弟又吵上了。
九叔却已横臂凝神,掌中一枚铜钱铮然跃出——五帝钱,阳气炽烈,专破阴祟。
可就在他踏步欲迎、指诀将起之际——
那吸血鬼竟从三人头顶呼啸掠过,双足一点教堂尖顶,稳稳落定!
“啥?!”
秋生和文才齐齐愣住,下巴差点砸地上。
连九叔也顿住脚步,眼神锐利如刀,满是惊疑。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