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开惊呼，齐齐倒退半步，目光死死钉在那两道佝偻身影上，满是震骇。
这两位纵使气血枯槁，可终究是货真价实的天师！
天师之境，早已天人相契，精气神凝成一线，举手投足皆合天地节律，岂是凡俗所能揣度？
可他们，竟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联手尚能与男吸血鬼周旋，面对这位女吸血鬼，却连招架都显得滑稽可笑——
压根不在一个维度！强得令人窒息！
“不堪一击。”女吸血鬼启唇，吐出几句生硬拗口的华夏语，“这就是你们的道术？”
顿了顿，她唇角微扬：“符箓？法器？对我，形同虚设。”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向前，裙裾未扬，寒意已先至。
玄冥二老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嘶声低吼：“拦住她！快！我错估了西洋僵尸的道行……今夜若镇不住他们，整座镇子，必成修罗场！”
众人齐齐变色，无人质疑。
这等威压，灭城不过弹指之间！
可谁敢上前？
一众道长面面相觑，眼神躲闪，手按剑柄却不敢拔，脊背发凉，冷汗浸透内衫。
石少坚早没了先前不可一世的傲气，此刻缩在人群最后，眼珠乱转，脚底悄悄挪动——见吸血鬼全副心神锁在二老身上，他转身就欲溜走，只待脱身便飞报师父。
“西洋僵尸果然棘手……活命要紧！”他心底发狠。
刚扭过身，街口阴影里，一道修长身影踏着月光缓步而来。
黑衣负手，步履无声，自浓墨般的夜色中一寸寸浮现。
“谁？！”石少坚猛一滞，脱口而出。
四下哗然，所有目光如针般扎向那人。
正是顾云！
“顾云大哥！”
菁菁与任珠珠雀跃而起，提裙奔去。
两人一直随在一休大师身侧，被大师护在佛光结界之内，全程未沾战局半分。
一休大师迎上数步，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顾云前辈？”
九叔眉峰陡立，秋生文才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呼吸都屏住了。
麻麻地带着阿强、阿豪亦是浑身一僵，慌忙抢步上前，垂首抱拳，声音发紧：“拜见前辈！”
全场霎时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众人怔怔望着顾云，又缓缓转向一休、九叔、麻麻地——
什么来头？
一休是佛道双修的隐世高僧，九叔乃茅山派执掌戒律的二师兄，麻麻地更是岭南一带赫赫有名的镇坛道长……
三人竟对一个青年俯首称“前辈”？
更诡异的是，他们脸上分明写着敬畏，不是客套，是打骨子里发颤！
“凤娇！你越来越糊涂了！”玄冥二老怒极反笑，声音尖利，“叫个毛头小子‘前辈’？丢尽我茅山颜面！”
“哼！这些年清修，莫非把脑子修空了？”
二人本就毒气攻心，此刻气急之下，黑气直冲天灵，唇色愈发乌青。
九叔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只觉喉头发干。
麻麻地与一休默然垂首——有些事，嘴上说不清；有些境界，非亲眼所见，永难想象。
顾云之强，如渊如海，不可测，不可量！
所谓天师、尸王，在他面前，不过纸糊的灯笼，一戳即破！
石少坚死死盯住顾云，听见那一声声“前辈”，心头巨震；再细细打量，对方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朗，竟比菁菁、任珠珠还显年轻几分！
见两位姑娘扑过去时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他胸中一股邪火轰然腾起，眸光倏然转冷。
“阁下何人？”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在下石少坚，茅山大长老亲传弟子。你，又是哪位？”
他上下扫视顾云，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地师修为，茅山年轻一代执牛耳者，连老辈宗师都得正眼相看。
既为同龄人，他骨子里便透着一股不容俯就的傲气。
尤其瞧见顾云左右偎依着两位绝色女子，环佩生香、顾盼生姿，更叫他心头翻涌，酸意直冲天灵盖。
“这俩姑娘……天生阴脉，纯阴之体！”石少坚瞳孔骤缩，眸中掠过一道幽暗邪光，舌尖缓缓舔过下唇。
“上等炉鼎！千载难逢的好胚子！”
任珠珠与菁菁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不适，眉头紧蹙，齐齐挽紧顾云胳膊，干脆将他当成了挡风墙，理也不理。
顾云抬眼一瞥，略带意外。
石坚的徒弟？
僵约世界里，他也撞见过此人……
只是那方天地本就影剧混杂，倒没料到此处还能重逢。
对这人，他毫无好感，却也懒得多费半分心神。
就像巨象路过蚁穴，连垂眸都嫌多余，径直迈步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