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却神色平静,目光斜斜掠过女吸血鬼:“还等什么?宰了那两个糟老头子。”
“我绝不插手。”
话音落地,玄冥二老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女吸血鬼眸光一闪,试探着问:“你真袖手旁观?”
“自然。”
顾云唇角微扬,笑意温煦,恍若邻家兄长递来一颗糖。
她眼波流转,视线牢牢钉在玄冥二老身上——天师之躯,修为越深,精血越醇厚,饮一口,胜过千名凡人!
若顾云不出手,这顿盛宴,她势在必得!
“杀——!”
她暴喝如雷,身影化作一道猩红残影,直扑玄冥二老!
男吸血鬼立刻跟上,身形如影随形。
“孽障!受死!”
“斩尽这西洋邪祟!”
玄冥二老怒啸连连,其余道士更是面如土色,倒退踉跄。
女吸血鬼气势狂飙,骇浪滔天——早已凌驾尸王之上,甚至比当年横扫湘西的僵尸大将军,更添三分暴戾、七分诡谲!
她悍然撞入人群,所过之处,符纸焚尽、法器崩裂,茅山道士如稻草般被掀飞、撕裂,毫无招架之力。
九叔瞳孔骤缩,疾步上前欲拦,却被她反手一记爪风扫中胸口,闷哼倒飞,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哗啦——!
她猛然旋身,黑袍猎猎鼓荡,霎时间碎成漫天黑影,数百只血喙蝙蝠振翅炸开,如墨雨倾泻四方!
转瞬之间,蝙蝠群已裹住玄冥二老。
两位老人本就中了尸毒,动作迟滞,连咒诀都未及掐完,便被密不透风的蝠群吞没。
“呃啊——!”
“啊——!”
两声凄厉惨嚎撕裂空气,众人伸手欲救,指尖刚抬,声音已戛然而止。
蝙蝠层层叠叠裹成两团蠕动黑球,窸窣啃噬声钻入耳膜,刺得人牙根发酸、头皮炸裂。
众人脊背发麻,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用看,也知那黑团里正上演何等惨烈一幕。
狠!绝!瘆人!
只见人形轮廓飞速塌陷、萎缩,眨眼间只剩森森白骨立在原地,随即蝙蝠呼啸聚拢,黑雾翻涌,重新凝成那名妖冶异国女子。
地上,两具枯骨静卧,空洞的眼窝仰望苍天。
众人怔怔盯着白骨,瞳孔猛缩,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祖……没了!”
“真……真被活活吸干了!”
声音抖得不成调,恐惧如冰水灌顶,冻僵四肢百骸。
另几名茅山弟子亦未能幸免,被男吸血鬼扼喉擒住,颈侧动脉顷刻破裂,鲜血涓滴不剩,只剩干瘪皮囊瘫软坠地。
“呵……果然,天师的血,又烈又香,比市井凡人的强上百倍。”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舔过下唇,猩红一闪,意犹未尽。
目光扫过残存道士,如饿狼逡巡羊群。
“伯爵大人,您旧伤……可痊愈了?”他垂首趋前,姿态恭谨。
女吸血鬼颊染绯云,笑得艳烈:“那两口精血,不仅补全我百年亏耗,更助我破境跃升!”
“我终于……重回巅峰!”
“当年那个神父,我必亲手剜心!”
“他若死了,我就血洗他满门后裔,一个不留!”
她齿关咬紧,眼中恨火灼灼,似要焚尽百年屈辱——
当年,正是那神父持圣器追杀她至华夏,将她生生镇压于教堂地窖之下!
整整一百零三年,暗无天日,铁链穿骨,直到今夜,封印崩裂,她浴血而出!
“太可怕了……这西洋魔物,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师兄,现在怎么办?!”
众道长面无人色,仓皇挤到九叔背后,攥紧他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人人悔断肝肠——早该听师兄劝诫,不该贸然结阵!
原来这吸血鬼之诡谲凶悍,竟比九叔所言,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九叔面色铁青,一字一顿:“诸位师弟,我……挡不住她。”
“待会儿一起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狠狠咬破舌尖,腥气弥漫,拔出铜钱剑,剑身嗡鸣震颤。
纵使魂飞魄散,也要为师弟们撕开一条生路!
若非他执意召集同门,老祖不会惨死,师弟们更不会陷于此劫……
他闭了闭眼,悔意如刀剜心——终究,是把这西洋邪祟,想得太轻了。
三十五
女吸血鬼仰起苍白的脸,瞳孔里燃着幽红火光,盯住九叔,唇角一扯,露出讥诮的冷笑:“你的血……香得勾魂!比那两个老东西浓烈十倍!”
“我乃游魂之体。”
九叔声音低沉如铁,字字压着分量:“血气纯厚,自然诱人。但请高抬贵手,放我师弟们一条生路。”
“咯咯咯——”
她喉间滚出刺耳怪笑,尖利得似碎瓷刮过石板:“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身后黑袍骤然暴涨,猎猎翻卷,竟幻化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蝠,双翼撕裂空气,挟着腥风朝九叔当头扑下!
“完了……全完了……”
麻麻地等人浑身发冷,腿脚发软——那蝠影沉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