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哨兵刚探进半个身子,他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衣领。
“人呢?顾先生回来没有?!”
士兵一脸懵,“大帅,我……就是来问您用不用开饭。”
“饭?饭你个头!”赵天林反手一记耳光,把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其余卫兵全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赵天林狠狠吸了几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扭头对那晕乎乎的兵道:“快!找顾先生!就说十万火急,立刻见我!”
那兵苦着脸——他不过是个管粮草的,上哪儿找人去?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来一声清朗男声:
“大帅,何事火烧眉毛?”
赵天林一怔,随即狂喜,三步并作两步抢出门去。
“顾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从骊山折返的顾云,张副官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赵天林语速飞快:“顾先生,刚截到密报——西凉高云、东北张元明、华北万良才,三路人马全朝咱这儿压过来了!”
“哦?”顾云眉梢微扬,“冲秦始皇陵来的?”
赵天林猛地睁大眼:“您……怎么连这都猜得到?!”
顾云没答。
王贲现身绝非偶然;双层封印更是铁证——始皇当年必曾破封而出,又被强行摁回去!
任家镇偏僻如荒村,三支大军却卡着陵墓现世的时辰齐刷刷杀到,这哪是巧合?分明是嗅着腥味来的狼群。
顾云踱进堂屋,落座,指尖轻叩桌面:“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打开陵门?”
“顾先生神机妙算!就是要开陵!”赵天林拍案叫绝,旋即呸了一声,“听说开陵得用活人血祭,我这才明白,这群王八蛋为啥巴巴把陵址捅给我——打的就是把我当祭品的主意!”
顾云略一挑眉:“陵墓方位,是他们主动告诉你的?你们兵力差多少?”
赵天林顿时垮下脸:“顾先生,实不相瞒,我这点人……真不够看!虽说吞了陈东那狗贼的残部,可跟他们比,就跟纸糊的一样薄!这次还是他们先递的帖子,平时我躲都来不及,生怕他们顺手把我这点家底给端了!”
顾云眸色一沉。
赵天林虽遭重创,仍有五万可用之兵。
而眼下奔着任家镇来的,怕是每一路都不下十万!
三方合围……
近五十万铁甲!
两个任家镇加起来,人口也不过如此!
“好一场翻江倒海的大仗啊。”顾云轻叹。
赵天林愁得直挠头:“顾先生既已料透,必有破局之策?五十万刀锋一到,我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整个任家镇怕也要被踏平!”
顾云唇角一勾:“破局?对付他们——伸手就能办。”
赵天林和张副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对视一眼,满面苦相。
得,顾先生一张嘴,他俩连同五万弟兄,全成了废手废脚的摆设。
茅山。
西凉军统帅高云重重拍了拍老友肩头:“人死不能复生,放心,贤侄这口血债,我替你讨回来!”
石坚缓缓转过脸,眼里没一丝温度,只有冰碴子刮过的冷光。
三十九
“这血债,我亲手来讨。”
高云见惯了刀光剑影、尸横遍野,可被石坚这一眼扫过,脊背竟不受控地一颤。
浑身筋肉骤然绷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眼前这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此刻竟像换了副皮囊,冷得刺骨,沉得压人。
好在。
石坚压根没把目光多留半分。
他将那块刻着儿子名讳、裂痕蜿蜒如蛛网的命碑缓缓收进黑檀木匣,袍袖一扬,声如铁钉落地:
“启程!”
今日,茅山掌门石坚下山!
另两路兵马亦未停歇,快马加鞭,直扑任家镇!
“听说没?真要打起来了!”
“唉,谁不知道啊!任老爷全家连夜搬空,连门神都揭走了!”
“攒半辈子的瓦房田产,眨眼又得从头熬,命薄如纸哟!”
“闭嘴吧!跑,还能活;杵在这儿,怕是连灰都不剩!”
“好端端的,怎么就捅了这个马蜂窝?”
“传说是秦始皇陵现世了!龙脉崩、阴气涌,凶煞冲天!”
秦始皇陵现世第五日。
秋生和文才蹲在墙根底下听街坊七嘴八舌,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转身就往屋里冲,急吼吼地劝九叔……
文才抹着汗道:“师父!大伙儿都撤了,咱也蹽吧!”
秋生忙不迭附和:“对对对!再不走,镇子就要成空壳子了,留着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