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质”字的音节，已经顶到了舌尖。
然而。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剎那。
千叶美智子动了。
她或许没有林萧想得那么深远，也没有完全参透神木彻的疯狂计划。
但作为一名顶尖的赌徒，她在神木彻那决绝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
梭哈！
相信队友！
“质疑！！！”
“窝要咽牌！！！”
尖锐、悽厉，甚至因为过於激动而破音的嘶吼声，抢在林萧之前，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快。
太快了。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和亢奋交织下，爆发出的本能反应。
林萧的声音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慢了0.01秒。
系统冰冷的判定音，宛若审判的法槌落下。
【玩家千叶美智子发起质疑。】
【验牌开始。】
林萧缓缓靠回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
“嘖，大意了。”
他看著神木彻，眼神中第一次多了几分对对手的尊重。
神木彻脸上的肌肉在颤抖，他缓缓伸出手，按在那张牌上。
他的手在抖，但翻牌的动作却异常果断，透著一股决绝的狠劲。
啪。
牌面翻转。
没有“a”的尖角，也没有红桃黑桃的花色。
只有一个穿著滑稽彩衣、咧嘴狂笑的小丑。
【小王（万能牌）】。
真的。
神木彻没有撒谎，他打出的確实是一张能代表任何点数的万能牌。
所以，这是一张真“a”。
死一般的寂静中，神木彻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林萧！你算到了吗！”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老子在地下十八层！”
系统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却在此刻听起来如此惊心动魄。
【质疑失败。】
【玩家千叶美智子，收回牌桌所有牌。】
哗啦啦——
巨大的推牌声响起。
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纸牌，匯成一股洪流，涌向了千叶美智子。
加上她原本的手牌，此刻她面前的牌堆，厚得既似一块墓碑，又若一座王座。
千叶美智子颤抖著双手，將那些牌揽入怀中。
她看著手里那两张並排的小丑，又看了看手里那几乎涵盖了半副扑克牌的庞大基数。
恐惧消失了。
迷茫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战慄感，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贏了！
彻底贏了！
她明白了。
神木彻把命交给了她，也把杀死林萧的刀，递到了她手里。
现在的她，就是这张桌子上的神！
千叶美智子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妖艷的妆容因为汗水而花成一片，却显出一种狰狞的美感。
她看著林萧，嘴角一点点裂开，直到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宛如吃人的女鬼。
“林萧君。”
她一边整理著手里厚厚的一沓牌，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刚才你玩得很开心是吧”
“现在，攻守易形了！”
林萧看著面前这个瞬间膨胀的女人，又看了看对面已经空手、满脸虚脱却笑得癲狂的神木彻。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几分兴奋。
“有点意思。”
林萧伸了个懒腰，眼底深处那两轮暗金色的火焰，悄然跳动了一下。
“终於有点帝国双璧的样子了。”
林萧身体前倾，直视著千叶美智子那双被欲望填满的眼睛，嘴角扬起玩味的笑意。
“这才有意思嘛，不然虐菜虐得我都快睡著了。”
“终於值得我认真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