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耿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两个护卫更是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李忘忧却视而不见,反而更加囂张地指了指大门外,大声嚷嚷道。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想和本少爷交朋友的人多了去了,能从三晋李园一直排到京城永定门!”
“哪一个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的”
“你一个开赌坊的,一身铜臭味,也配跟本少爷称兄道弟”
“你算老几”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但这番话一出口,周围那些刚抢完钱的赌徒们却瞬间沸腾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此刻李忘忧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衣食父母,是財神爷下凡。
別说是骂安世耿,就是李忘忧现在说月亮是方的,他们也得跟著喊是方的。
“就是!”
“谁不想和冤大……咳咳,谁不想和三少爷交朋友”
“三少爷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想当三少爷朋友那你得先排队!”
甚至有个胆子大的醉汉,挥舞著手里的银票喊道:“三少爷说得对!你算老几!”
群情激愤。
几十个刚刚分了几十万两银子的赌徒,此刻为了维护他们的財神爷,那是真的敢拼命的。
安世耿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转瞬即逝。
他是个商人。
也是个阴谋家。
跟一个脑子有坑的败家子置气,不仅掉价,而且毫无意义。
更何况,这李忘忧身后还站著李寻欢,站著整个李家。
为了这点口舌之爭翻脸,不划算。
“呵呵呵……”
安世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些乾涩,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他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三少爷教训得是。”
安世耿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在下孟浪了,高攀了三少爷。”
“既如此,在下就不耽误三少爷回府休息了。”
“来日,在下定当备上厚礼,再去李府登门赔罪,到时候,还望三少爷不要將在下拒之门外啊。”
看著安世耿这副唾面自乾的模样,李忘忧心里也是微微一凛。
这老小子,属忍者神龟的吧
这么骂都不生气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这安世耿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反派可怕多了。
这就是个纯粹的变態,脑子不正常的变態。
不过……
自己脑子也不咋正常。
既然大家都不是正常人,那就看谁更疯唄。
真要是逼急了,老李家列祖列宗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切。”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备厚礼那是得厚点,要是轻了,连我李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行了,赶紧的让开,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说完。
李忘忧直接无视了安世耿,迈著那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朝著大门走去。
所过之处,赌徒们纷纷让路,一个个点头哈腰,恭送这位財神爷。
直到李忘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极乐坊的大门口。
安世耿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他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的核桃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有趣儿。”
安世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幽深,“真是有趣儿。”
“李家……居然出了这么个极品。”
“不过也好,只不过是个败家子儿,这世上就没有我安世耿搞不定的朋友。”
出了极乐坊。
李忘忧直接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豪华马车。
车夫是李园的老人,见三少爷平安出来,连忙放好脚凳。
李忘忧掀开帘子,一头钻了进去。
“累死小爷了,赶紧回府,我要泡个热水澡……”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要瘫倒在铺著软垫的座位上。
然而。
就在他屁股刚要沾到座位的瞬间,马车车厢忽然莫名其妙地晃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空荡荡的车厢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三道人影!
两左一右,还有一个坐在正对面,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臥槽!”
李忘忧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跳撞车顶。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怀里的银票,嘴里的国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