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肉瘤的顶端还开了口,流出粘稠的黄绿色液体。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是肖凯…
儘管面容扭曲,眼眶深陷,並且嘴唇还外翻著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
但陈轩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曾经拘谨沉默,会小心接过他递来啤酒的傢伙。
此刻的他,眼神空洞麻木。
只有深处残留著一丝属於人类的痛苦和茫然。
他的身体已经严重畸变,四肢不自然地肿胀,手指末端变成了软塌塌的触鬚状肉条。
肖凯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带著血沫的涎水。
姜禾眼神一冷,低声道。
“深度污染,不可逆的畸变体。”
“意识可能还有零星的记忆碎片,但身体…已经完全是失败实验品的模样了。”
她扫了一眼其他隔间,里面还有七八个类似的身影,有的躺在地上蜷缩,有的在无意识地抓挠墙壁。
“都是这里的员工。”
“看来撤离时,这些受到意外感染的可怜人都被直接遗弃了。”
陈轩没说话,只是看著肖凯。
他其实知道肖凯察觉到了异常。
甚至可能早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他为了那份相对高的现金工资,必然是身不由己。
笔记本上最后那句“不能再待了得走…他买来的猪头肉很好吃,我得劝劝他。”的字跡浮现於意念中。
现在看来,那是一种迟钝且绝望的预感。
这个世界留给普通人选择的余地其实並不多。
姜禾观察了一下四周,又侧耳倾听远处主厂房的动静。
那些低阶畸变体的咀嚼声依旧断续传来。
“这些畸变体活性很低,攻击性不强。”
“不过贸然惊动它们可能导致连锁反应,甚至引发某些预设的防御和监测机制。”
“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和標记,不宜节外生枝。”她看向陈轩,示意撤离。”
陈轩却站著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肖凯,以及其他那些扭曲的身影上。
这些畸变体,哪怕是失败品,蕴含的生煞应该也不少。
但其实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生煞。
“他还有一点意识。”
陈轩忽然开口。
姜禾眉头微挑:“那就更痛苦了,畸变的过程往往伴隨著肉体和精神的持续崩溃与污染,每一秒都会是折磨。”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了。”
“所以,给他个痛快。”陈轩说著,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动作不快,却充满著坚决感。
姜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看得出陈轩不只是出於简单的同情或正义感。
那眼神里还有一种更加冷硬也更加务实的情绪。
这让她重新审视起了初次合作的师弟。
她没有阻止,只是迅速移动到门口自觉地担任警戒。
同时也在留意著陈轩的动作。
很多东西平时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动手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丝端倪。
她其实很好奇,陈轩的表现究竟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