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道了声谢,跟着石岩走进石屋。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粗糙的木桌,几个石凳,墙壁上挂着几件武器和一张用炭笔简单描绘的血沼局部地图。
铁刀没有跟进来,而是守在了门口。
“坐。”
石岩自己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兄弟怎么称呼?从碎骨者那边过来,一路不容易吧?”
“陈林。”
陈林简短地报上名字,坐下,“确实不容易,被追杀了半个多月,才甩掉。”
“能从那疯子手里逃出来,还穿过了外围的恶魔巡逻线,兄弟本事不小。”
石岩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但也有一丝探究,“你说你是术士?能展示一下吗?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年头,小心无大错。”
陈林理解地点点头,这次他没有再展示复合魔法,而是心念微动,左手掌心“呼”地燃起一团稳定的橘红色火球,散发着温暖的热量;
右手则噼啪一声跳跃起几道细小的电弧。
火与雷,都是攻击性很强的元素,在恶魔界这种环境下尤其实用。
石岩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重视,同时也有幸喜。
“好!陈林兄弟,欢迎来到血沼第七前哨营地!虽然这里条件艰苦,但至少,我们还在为自由而战,为活下去而挣扎!”
石岩的语气热情了不少,“兄弟一路辛苦,先喝点水,这是我们用净水草过滤过的,虽然还有点土腥味,但没毒。”
他拿起一个陶碗,从一个石缸里舀了碗水递给陈林。
陈林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暗中用魔力感知了一下,确认无毒后才小口喝下。清水入喉,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和草木清香。
“多谢。”陈林放下碗,切入正题。
“石岩队长,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在碎骨者那边,我只知道他们在调集人手,似乎准备对血沼有什么大动作。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们有一个叫狂躁药剂的东西,似乎能用来驱使人类当炮灰探路。”
石岩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狂躁药剂……又是这鬼东西!看来碎骨者那杂种是铁了心要啃下我们这块硬骨头了。
陈林兄弟,你这个情报很重要!碎骨者是我们血沼外围几个恶魔领主中最难缠的一个,五阶巅峰,手下爪牙众多。
它一直想彻底清剿我们,但血沼环境复杂,我们熟悉地形,又有大本营支援,才勉强僵持。
如果它大规模使用狂躁药剂,驱赶那些被圈养的同胞进来消耗我们的陷阱和体力,那局面就危险了。”
陈林点点头,看来反抗军对恶魔的动态并非一无所知,但自己的情报补充了细节。
“石岩队长,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陈林看着石岩,缓缓问道,“这整个……恶魔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类在这里,似乎只是被圈养的食物?
你们反抗军,又是如何形成规模的?难道没有更强大的人类势力,或者……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吗?”
这个问题问出,石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死死盯着陈林,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林兄弟……你,你居然不知道恶魔界?”
石岩的声音有些干涩,“你难道不是这边的人?”
陈林坦然道:“是的。我被一个古老的传送阵,从我的世界,意外传送到了这里。所以,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毫无了解。”
“从……别的世界传送来的?”石岩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但看陈林的神情不似作伪。
而且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一个实力不俗的术士,会对恶魔界的基本情况一无所知。
“看来传说是真的,竟然真的有界外世界。”石岩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
随后他沉默了许久,才用沉重的声音缓缓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你所叫的恶魔界……如其名,是恶魔主宰的世界。这里有无数的恶魔领主、君主,我们这片统治的就是一个名为紫猿魔君的君主,在往上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人类,在恶魔眼中,和猪羊牲畜没有区别。强大的恶魔圈养人类作为食物、奴仆、玩物,或者用来进行各种邪恶的祭祀。弱小的恶魔,则以猎杀落单或小股人类为乐,吞噬我们的血肉和灵魂。”
“反抗军……”
石岩苦笑一声,“哪里算得上什么军?不过是像我们这样,不甘心被当成牲畜宰杀,侥幸逃脱了圈养地,在这片最混乱、最危险、连强大恶魔都不愿意常驻的‘血沼’、‘裂谷’、‘枯骨荒原’等地带,抱团取暖,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我们分为很多股,互有联系,但也各自为战。最大的几股,据说在血沼最深处、环境最恶劣的几个区域建立了相对稳固的营地,被称为大本营。
我们这里,只是大本营外围的一个前哨站,负责警戒、侦查、收集资源,必要时作为缓冲和诱饵。”
“至于离开……”
石岩的笑容更加苦涩,甚至带着绝望。“陈林兄弟,你知道‘界壁’吗?将我们这个世界与你们的世界隔开的、无形的、坚固到令人绝望的屏障?
传说只有那些最顶级的恶魔,或者掌握了某种禁忌空间知识的存在,才有可能撕开界壁,进行跨界。
而我们人类,连生存都艰难,何谈研究界壁,寻找归路?
至少,以我的层次,从未听说过有谁能离开恶魔界,回到人类世界。或许,大本营里那些最顶尖的强者,知道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但那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陈林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里的人类对回家几乎绝望,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