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他变换容貌,换上了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夜行衣,布料经过特殊处理,能微弱吸收光线和魔力波动。
脸上罩着暗影面巾,能有效遮蔽面容和气息。留下一个分身,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围墙,融入巷道的阴影之中。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着方圆近百米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魔力波动乃至生命气息都难逃他的感知。
避开了偶尔巡逻的城防队小队,以远超寻常五阶的速度和隐匿技巧,向着城东方向,马岳副统领的府邸潜行而去。
白天离开的那三个士兵身上,陈林早已用精神力在他们铠甲缝隙中留下了微不可查的空间印记。
此刻,他正循着其中一道印记、正逐渐淡去的微弱感应,锁定目标的大致方位。
马府位于城东一片相对安静的居住区,不算特别豪华,但也是独门独院,占地不小,门口有两名三阶左右的护卫值守,院墙不高,隐约能感觉到简单的预警结界波动。
这种级别的防护,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足够,但在陈林眼中,形同虚设。
陈林轻微使用空间魔能,无声无息地刺入结界节点,将其暂时扰乱、屏蔽,制造出一个仅能持续数息、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缺口。
空间魔法他不敢使用,这容易被人察觉到,但使用魔能就不会了,只要魔法没使用出来,魔能就很难察觉得到。
就比如,你想打人一拳,但在积蓄力量的时候,别人是发现不了的。
整个过程快、准、静,几乎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涟漪。陈林身影一闪,已如狸猫般穿过缺口,落入院内阴影中,缺口在他身后迅速弥合。
马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精致一些,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颇有几分雅致。
但陈林无心欣赏,精神力高度集中,屏蔽自身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影子,贴着墙根、廊柱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避开了两拨夜间巡视的仆役,循着主屋的位置和隐约的人声,悄然靠近了位于府邸中央的主卧区域。
陈林也不知道位置,但找最豪华的地方就对了。
在一处连接主屋与偏厅的回廊拐角阴影中,陈林停下了脚步。
前方亮着灯的主屋窗户并未完全关闭,隐隐有压低的谈话声传出。他屏息凝神,将精神力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捕捉着屋内的对话。
“……夫君,今日派去的人,就这么无功而返了?那小子竟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是石清音的声音,带着怨恨与不甘。
“哼,那小子倒有几分本事,气息不弱,而且很警觉。
阿虎他们在他院子里什么都没查到,还被他用气势隐隐警告了一下。”
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阴鸷的男声响起,应该就是副统领马岳。
“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清音你放心,舅子的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可他是护送者!城主府那边……” 石清音的声音有些担忧。
“护送者又如何?”马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与一丝嫉妒。
“不过从外面来的亡命徒,得了城主府一点青眼罢了。
只要不弄出人命,不闹到明面上,城主才不会为了一个外来的护送者,过多干涉我们城防卫队的正常公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狠辣:“今天阿虎他们进去,虽然没查到什么,但我已经让他们顺手在院墙根、不起眼的角落,留了点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石清音问。
“嘿嘿,一点从黑市弄来的蚀骨散,还有几件带着影魔气息的破烂玩意儿。”
马岳阴笑道,“蚀骨散是禁药,而那几件影魔的东西……哼,前几天不是有通报,说西城区疑似有影魔活动,伤了几个人吗?
你说,要是明天我派人去突击检查,正好在他院子里搜出这些……人赃并获,把影魔的罪名扣到他头上,这罪名,够他在黑牢里待上一阵子了吧?”
石清音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声音里带上了兴奋和怨毒。
“夫君此计甚妙!等把他抓进黑牢,那里可是夫君您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审,就怎么审?
定要让他吐出我大哥的下落!若真是他害了大哥……我定要将他抽筋剥皮,炼魂熬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心,”马岳的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对妻子的宠溺。
“进了黑牢,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蚀骨散先给他用上一点,让他尝尝滋味。
再把他和那几个喜欢折磨人的狱友关在一起,不怕他不说。等问出舅子的下落……” 他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杀意不言而喻。
窗外的阴影中,陈林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眸底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金色雷弧一闪而逝。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肠!仅仅因为怀疑,就要用如此阴损的手段栽赃陷害,还要动用私刑,甚至准备杀人灭口!
“好彩我先下手为强……”陈林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原本他还纯在如果杀了他们,会有一些愧疚感,现在看来,这是杀对了!
屋内,谈话还在继续,多是石清音在诉说她兄长石岩的好,以及猜测陈林可能的来历和动机,语气怨毒而急切。
马岳则温言安慰,保证一定会为她出气,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安排黑牢里的节目,让陈林好好享受。
陈林不再听下去。他缓缓调整呼吸,将杀意和所有外放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他左手掌心,一团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暗影能量无声汇聚,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却散发着恐怖锋锐与穿刺气息的金芒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