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校长也变了脸色,喝问张国庆道:“怎么回事?”张国庆忐忑摇头,道:“我去看看。”大步流星,去追柳、罗二人。
柳向远头疼欲裂,不辨方向,只向无人处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逃离,快快逃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后面罗俊生和张国庆的叫喊,全然不闻。直跑到一个偏僻小树林里,才停住脚步,仰天嘶吼,喉咙叫的生疼,才觉得好受了一点儿。
罗俊生已追了过来,黑着脸道:“你发什么神经?”柳向远转过身来,嘶哑着嗓子道:“滚开!”罗俊生脸上肌肉抽搐,强忍着怒火,道:“你想干什么?快回去,张队长来了。”
柳向远“嘿嘿”冷笑,道:“你害怕了?”罗俊生“呸”了一口,将脸别到一边,不去回答。柳向远道:“罗俊生,你面对那些记者,就不心虚羞惭吗?”罗俊生强道:“我心虚什么?”柳向远又是一声冷笑,道:“别以为超群不知道,他在天上看着你我呢!”罗俊生听了这话,脸色更是难看。
说话之间,张国庆已一阵风似的冲到二人面前,骂柳向远道:“他妈的!你想干吗?”目光凶狠,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柳向远为他威势所迫,不由自主低下了头。张国庆喝道:“问你话呢!听见没有?不说话就滚回去接受采访。”柳向远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我不回去。”说的甚是坚决。
张国庆怒不可遏,道:“混账,想受处分吗?”柳向远低头不答。张国庆喝道:“回去!”抬腿踢来。柳向远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嘴唇紧闭,不发一言。张国庆又是一脚,骂道:“想造反吗?”伸手就来拉他。
柳向远挣了几挣,拗道:“我不回去。”张国庆道:“由不得你。”柳向远拼命挣扎,道:“张队长,我……我……这荣誉我配不上,超群的死,有……有其他情况。”情急之下,终于将心一横,把隐藏多日的话说了出来。
张国庆一愣,道:“你说什么?”将手松开。旁边的罗俊生脸色大变,额头上浸出一层冷汗,叹息一声,蹲在地上。柳向远不由对他可怜,心里隐隐后悔,转念又想:“柳向远啊柳向远,武超群牺牲的详情,你本不该有一点儿隐瞒,现在已错了多日,难道还要继续下去?”自思若不道出真相,将永世难安,当下咬了咬牙,将那晚和罗俊生的对话,一句句说了。
他这想法一直都在,只是患得患失,时续时断,此刻咬牙说了出来,心里陡然轻松许多。张国庆却是越听越恼,终于忍耐不住,将罗俊生拉起,“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骂道:“兔崽子,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武超群是你的战友,你却在他生死之际,嘻嘻哈哈看他的笑话,算什么东西?”罗俊生又惊又怕,虽然脸上生疼,又哪敢儿哼上一哼?
张国庆犹不解恨,又给了他两下,道:“你这是见死不救,是歹徒的帮凶,是谋杀,是明目张胆的犯罪,就该把你抓起来蹲大牢去,还想昧着良心受省厅、学校的表彰,真他妈的厚颜无耻!”声色俱厉,目眦欲裂。罗俊生身子颤抖,脸色苍白,心里怕到了极点。
张国庆道:“耻辱,学校的耻辱!天大的笑话!”痛心疾首,指指二人,道:“枉领导还念着你们,打算给你们请功,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哼哼!做了这么龌龊的事,还有脸在学校里丢人现眼?不知廉耻的东西,我要是你们,早就碰死在超群灵前了。”越说越恼,口不择言起来。
柳向远和罗俊生头垂得更低。张国庆又骂了一阵,道:“自作孽,不可活,你们等着学校处理吧!”“呸”了一口,骂骂咧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