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哈哈”笑了几声,冷冷道:“不错,这种废物,管他干嘛?停车。”司机“嗯”了一声,减慢车速。周天佑大惊失色,慌道:“强哥,别别别,求你了强哥。”又转向柳志远道:“志远,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以后再不敢了。”满脸哀求,可怜至极。
柳志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他厌恶至极,皱眉道:“滚开!”那叫强哥的则看了周天佑一眼,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对柳志远道:“兄弟,你下不下车?这种朋友你要他干嘛?等我揍他一顿,把他拉到老王坡去,踹下车算了。”老王坡在县城西四五十里处,周围全是庄稼地,除了农忙季节,少见人迹。听说前两年在田间小路、地头机井里发现过几具尸体,更让人觉得它恐惧神秘。柳志远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紧。
周天佑显然也知道这个所在,面如土色,急道:“强哥,我还钱,我还钱。”强哥“嘿嘿”笑了几声,拍拍周天佑的脸颊,道:“怕什么?又不会杀了你。”周天佑道:“我知道,我知道。”强哥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冷酷冰冷,道:“但你拿什么还我?没听见你朋友不管你吗?”猛地出手,“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道:“钱还不上,只有拿肉尝了。”周天佑眼冒金星,却不敢闪躲,强笑道:“强哥,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一定会还。”强哥摇头叹息,道:“是吗?我不信。”又给他几个耳光。
柳志远见他如此,忍耐不住,喝道:“停手!怎么打起人了?”强哥宛如未闻,又给了周天佑几下,慢悠悠道:“这事和你无关,车子已经停了,你还不下车?”柳志远一时语塞,见他又打,忙道:“好,好,我替他还,我替他还。”周天佑虽然让人不齿,但毕竟是结拜兄弟,怎能看他如此受辱?
强哥“哦”了一声,停下手来,打量他两眼,摇头笑道:“你真傻,周天佑这种人,不值得管。”柳志远道:“这是我们兄弟的事,你收好钱就是。”强哥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这话不错。好,给你半天时间,今晚还来找你。钱拿来,周天佑走人,钱拿不来,我不嫌麻烦,还先替你看着他。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决不食言。”柳志远知主动权都在他的手里,凡事都得听他摆布,只得叹口气点头,道:“交钱之前,你们不能太为难他。”强哥笑道:“那是当然。我和天佑也是老相识了,没事为难他干嘛?”
柳志远“嗯”了一声,道:“这样最好。”看也不看周天佑,打开车门下车。周天佑急道:“志远,尽快凑钱,尽快救我。”柳志远充耳不闻,脸色铁青,大步去了。
回到店里,心里怒极,忍不住骂了周天佑几声,又担心他的安危,给老板请了假,慌慌张张的回家拿存折到银行取钱。原想给郭小英打个电话,说说周天佑的情况,又怕刺激了她的神经,想想只得作罢。到公安局报案,更是要不得的,一来周天佑以前叮嘱过不要报警;二来不过是三万块钱,若因此惹恼了那个强哥,谁知道他这道上跑的,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存折里只有几千块,无奈之下,只得去找柳思远借。柳思远手里钱也不多,柳志远没有办法,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几个朋友,才勉强够了三万之数。眼看天色将晚,心急如焚,急急赶回打工的店铺,在店铺里等强哥带周天佑过来。等了很久,却不见有人,打周天佑的手机,也是关机。他心如油煎,却又无法可施,只得在店铺里走来走去,度日如年。
又等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正是要找的周天佑,他慌忙接通,道:“你过来了?”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周天佑声音沙哑,有气无力道:“我不过去了,你打个车,到富源酒店门口下车。”柳志远皱眉道:“你在富源酒店?”周天佑“嗯”了一声。柳志远道:“在那儿干嘛?”周天佑道:“过来你就知道了。”不再多说,挂断电话。
柳志远更是担心,不知道他到底情况怎样,只得锁了店门,打车赶往富源酒店。此时天已全黑,路灯点点,将一切照得朦朦胧胧,他心里也是混沌一片,没有一点儿主张。富源酒店是县里最有名的酒店,装修豪华,富丽堂皇,出入其中的人物,都有头有脸,周天佑让他在那里下车,不知是什么意图,不用说,一定是强哥的主张。
强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装的什么名堂,他半点儿也想象不到,却又不自禁的胡思乱想。越想不透,越是替周天佑担心,害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不由得提心吊胆,忐忑难安,一个劲儿的催促师傅提高车速,好尽快赶到富源酒店。
好容易到了酒店前,忙付账下车,一路小跑进了大厅。大厅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琉璃灯一照,地板上的抛光瓷砖能照出人影来。正对门是数米长的吧台,后面站着两三个妙龄美女,笑意盈盈,正和一个小伙儿聊得火热。厅里另有浮雕、字画、摆件等物,满眼高贵典雅,柳志远一时也欣赏不来。
他冲进大厅,稳住身子,看着眼前的景物,不知该到哪里去找周天佑,忙拿出手机,和周天佑联系。电话尚未接通,那聊天的年轻人已向他看来,见他手提提包,神色匆忙,“喂”了一声,道:“是不是找周天佑的?”态度不友善至极。
柳志远连忙点头,看他脖里戴着项链,耳上穿着耳钉,气势汹汹,心里一凛,忙提高戒备,向那小伙儿走去。那小伙儿冷冷道:“走吧!”转身上楼。柳志远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心里暗自计较,想:“今晚的情况,看起来不会那么简单。”紧紧抓住装钱的提包,打起十二分精神,告诫自己见机行事,免得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