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佑“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不屑道:“孟荣轩那窝囊废,能把我咋样?别忘了我在江湖上混多少年了,天天玩鹰,还能让鹰啄了眼睛?”柳志远道:“少吹牛皮!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可千万别失了蹄子。”周天佑道:“你小子才是瘸马呢!”忍不住“呸”了他一口。柳志远笑着躲开。
二人商量已毕,分手各自回家。柳志远到家以后,才大略给袁芳说了事情经过。袁芳听后长出口气,道:“谢天谢地,派出所没找你的事就好。”柳志远道:“我又不是真的抢劫犯,他们会找我什么事?只是张向前和孟荣轩,我绝不会轻饶他们。”袁芳劝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再多事好不好?”柳志远不以为然,道:“你别管了,我知道分寸。”不想和她多说,躺下休息。
第二日一早,便接到交警队的电话,让他到事故科处理昨天的事。他心里不由忐忑,到了之后才知虚惊一场,原来那老头儿架不住警察的询问,将事情的真相全都说了。警察给他开了放车单,他到停车场交了停车费后,直接将车开到了商店。店老板见了自然欢喜,少不了询问详情,不再多说。
上午没事,下午王强突然打来电话,开门见山问他找张向前和孟荣轩报仇的事,说道:“你昨晚和天佑商量的,他全部跟我说了。”柳志远听了这话,不由暗骂了周天佑几声,心想你这小子的嘴真不牢靠,对王强道:“是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王强道:“我也是这个心思。张向前敢打我,他妈的不想活了。这事我要是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传出去还咋在道上混?张向前以后还不骑在我头上撒尿拉屎?哥们儿我也是有头脸的人,丢不起这个脸,这个仇一定要报。峰哥考虑的多,怕虎怕狼,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张家、孟家又没和我做生意,我顾虑那么多干嘛?志远,这事交给我去办,你等好消息吧。”
柳志远听得心中一喜,正愁人手不够,王强就找上门来,这话真是合心合意,口里却道:“峰哥不是让你跟张向前他们和解吗?”王强道:“他的话我自然要听,今晚就去和解,但面子上和解,心里也和解吗?”柳志远闻言颔首,道:“这话不错。”
王强道:“兄弟们也都替我打抱不平,但老板的话也不能不听,咱们来明的不行,还不能来暗的吗?这几天我吩咐几个兄弟,把这事办了。”柳志远道:“你的意思,咱们不出面了。”王强道:“当然了,不然峰哥会愿意我吗?”
柳志远听了这话,不由失望,道:“强哥,这么做有啥意思?”之所以选择报仇,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如果不能亲自给对方几拳几脚,那还有什么意思?把这种想法给王强说了,王强道:“我也觉得不过瘾,但没有办法,峰哥在那儿站着,我怎么能公开跟张向前撕破脸呢?”
柳志远道:“到时大家都装扮好,别让他看出咱们的相貌,不就得了?”几年前揍孟荣轩,不就是这样,还不是万事大吉?王强想了一想,道:“这样也好,不然纵使打了那小子,心里也不痛快。”柳志远笑道:“这就是了,出气就要出得痛快淋漓。”
二人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柳志远心中欣喜,晚上回到家中,给袁芳说了。袁芳甚是担心,又劝他不要多事,柳志远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咽了这口窝囊气,以后张向前更不把我当人,说不定会见一次欺负一次。”执意不听。袁芳无法可施,只得由他,暗里祈求老天,保佑他不要出事。
柳志远抽个机会,跟周天佑说了,周天佑道:“到时别忘了叫我。”稳操胜券的事若不参加,岂不是吃了大亏?柳志远点头答应,道:“现在就等王强的消息。”没想到等了两日,王强却毫无动静,柳志远按捺不住,忍不住打电话问他,道:“强哥,还报不报仇?”王强道:“当然报了,但这两天张向前不在平原县,往外地去了。”柳志远微微失望,道:“那孟荣轩呢?”王强道:“他在县城,你想先动他吗?”
柳志远道:“先动谁还不是一样吗?”王强道:“说的也是。”在他心中,孟荣轩没打骂自己,倒没把他当做主要目标。柳志远道:“趁热打铁,先收拾姓孟的小子。”王强知他心急,道:“好,这个容易,我这就召集兄弟,咱们一会儿联系。”挂了电话。
柳志远眼巴巴盼到傍晚,等来了王强的电话,通知晚上动手。先在孟舟厂外会合,然后伺机行事。柳志远挂了电话,通知了周天佑,不由激动,饭也不回家吃了,给袁芳打了电话,谎称有事,早早来到厂外。
他看着工厂,想起这些年经历的坎坷风雨,不由百感交集。年少的情事陡然翻上心头,谷芷兰、高威、周天佑、袁芳、柳思远、郭民……一个个青春懵懂的样貌浮现眼前,只可恨岁月如刀,一切都回不去了,留下的只有怀念,只有在心里慢慢品味那淡淡的哀愁。
就这样想到夕阳落山,等到路灯点亮,等到有人在他耳边“啊”了一声,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扭头看去,却是周天佑,不由心中怒恼,没好气道:“你干什么?”周天佑笑嘻嘻在他身边坐下,道:“打断你的好事了?小子,别触景伤情了,打起精神,练练拳脚,一会儿好往孟荣轩身上招呼。”柳志远斜他一眼,道:“对付孟荣轩还用得着练吗?”周天佑虚空打了两拳,道:“这倒是,但练练总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