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东宫承贤殿。
暗夜单膝跪地,他垂首,字字清晰:“回禀主子,属下去了禁军统领府观察,发现陆大人均未归府,后来属下转去陆尚书府,见陆大人近日来,确实都回了尚书府,只是属下怕被察觉,陆大人回府后并未过于靠近,府内并无可疑人员出入。”
萧景夜缓缓起身,他走到殿中。
“宿在尚书府。”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摩挲着新换上的墨色扳指,此刻他心底疑云丛生。
他太了解陆临渊了。
自打陆临渊分府后,便甚少留宿尚书府,可如今接连几日宿在那里,偏生又查不出半点异常,这正常反倒比异常更让人不安。
到底哪个环节是他所遗漏的。
“起身吧。”萧景夜的声音依旧淡漠,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指节已微微泛白。
幽兰香——小姑娘——随州城——刺杀——中毒重伤——陆临渊——京城——撒谎——尚书府——幽兰香
脑海里的线索像断了线的珠子,反复碰撞。
暗夜依言起身,抱拳,似有话未说完。
等了片刻,他终是低声道:“谢主子,属下这几日在统领府与尚书府暗查时,虽未查到陆大人的异常,却另有发现。”
萧景夜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暗夜脸上,沉声道:“何发现?”
“属下在两府附近,均发现每日都有熟面孔出现,目光也时不时锁定府门。昨日属下故意撞了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手快得很,瞬间就扣住了属下的手腕,看那架势,像是江湖上的死士,而非官府中人。属下怕打草惊蛇,只假装是失手冲撞,趁机退开了。”
“可知是何方人马?”萧景夜往前走了两步。
“回主子的话,属下不知。属下想着此事需先禀明主子,便没敢擅自追查。若是主子吩咐,属下现在就去查那几人的底细。”
暗夜躬身,等候指令。
听了暗夜的禀告,萧景夜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一些。
难道另一波人也是为了那幽兰香?
还是说,陆临渊身上藏着比“香”更重要的秘密?
他迫切想知道,尚书府那道朱红大门后,到底藏着什么能让陆临渊反常,让众人皆盯上了他。
萧景夜走到案前,拿起支毫笔,笔杆在指间缓缓旋转。
此刻他的心绪,也如同这支旋转的毫笔,无法静下。
事情的走向,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若是暗夜去查,万一打草惊蛇,恐怕会断了所有线索;可若不查,另一波人的存在,又像悬在头顶的剑。
片刻后,他停下转笔的动作,将笔搁在砚台上。
“先不必。本宫要亲自去一趟。其他的事,便让它按原来的轨迹继续。”
“是。”暗夜应下,又问,“主子可还有其他事吩咐?”
“先去休息吧,过几日再说。”
萧景夜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叠奏折,可心思早已飘到了尚书府。
他向来不焦不躁,哪怕查到关键线索,也会耐着性子等对手露出破绽。
他永远都让对手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