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同出了侍卫司,暮色已浓。
这一次去尚书府,为私事,简装出行,太子也仅用了疾风与许如影两人,并未让其他侍卫跟随。
萧景夜走在最前,未曾准备鸾辂。
出了宫门,便见陆临渊的车夫早已牵着马车候在宫道旁。
“今日便乘临渊君的马车一同去府上吧,临渊君不会嫌弃本宫吧。”
萧景夜停下脚步,唇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随意,好似只是寻常邀约,而非储君对臣子的提议。
陆临渊忙躬身拱手,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臣不敢,殿下乘臣的马车,是臣的荣幸。”
他面上依旧是往日那般平淡无波,可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真没猜出萧景夜到底在搞什么鬼。
青浅先前私入皇宫,撞上太子,身上的药味曾引起过他的怀疑,若是被太子记在了心里,今日这突如其来的造访,怕不是单纯为了瞧什么墨宝。
许如影断不会马后炮般,事后又将青浅私入皇宫之事告知太子,他此刻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压抑难耐。
萧景夜轻笑一声,没再多说,抬脚便迈入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叩了叩车壁,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若有所思。
疾风与许如影则飞身上马,一左一右跟在马车旁。
许如影偶尔侧头看向马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待马车抵达陆尚书府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马车稳稳停在陆尚书府的朱漆大门前,车夫刚要上前掀帘,萧景夜已自行挑开车帘走了下来。
门口的侍卫与小厮见来人竟是太子,顿时慌了神。
领头的侍卫长膝盖刚触到青石板,声音发颤:“拜见太子殿下!”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在地,整齐的叩拜声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萧景夜微微颔首,跨步往里走,陆临渊紧随其后,疾风与许如影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到分岔口,陆临渊便瞧见管家从廊下匆匆赶来。
他原是要去后厨查看晚膳进度,见着一行人。
管家忙不迭地掸了掸身上的长衫,慌忙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父亲可回府了?若是回府了速让父亲去正厅,恭迎太子殿下。”
陆临渊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他此刻只想赶紧让父亲过来接待萧景夜,趁机脱身去给青浅报信,可心中依旧不踏实,萧景夜既来了,怕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管家忙抬头回话,额角露出细密汗珠。
“老爷已回府,这会正在书房,老奴这便去请!”
说罢,他爬起来就往书房方向跑,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晚膳原定是几道简便菜式,太子殿下突然驾临,这可怎么凑出像样的宴席?
后厨的师傅怕是要赶工了,他得赶紧去吩咐,不然误了太子的膳食,可是天大的罪过。
疾风跟着萧景夜来过尚书府好几次,对府里的路径熟稔得很,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许如影却是第一次来,他目光扫过庭院眼底没什么变化,只偶尔在陆临渊身上停留片刻,一副想看陆临渊焦急的样子。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