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瑶回到西苑偏殿。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物叠得整齐,放进木柜。
收拾完一切,苏青瑶低着头缓步离去,刚抬脚要跨出正殿门槛,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过来。”
苏青瑶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恭顺地应了声:“是。”
脚步缓缓朝着声音来源走去,最终停在距离沈星辰三尺远的地方,稳稳地垂下了头。
在辛者库的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姿态,没有主子的吩咐,抬头便是僭越。
“头抬起来。”
沈星辰的口气依旧寒冷。
苏青瑶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缓缓抬起头,眼帘微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沈星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脸上。
不得不说,那奴才倒没忽悠人,这婢子生得确实出挑。
先前那两个死在他殿里的婢子,奴才们都以为她们丢了性命是因为样貌不够出众,想再找个更美的来讨他欢心。
沈星辰微微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嘲讽,他自是甚高,身份尊贵,这些年却从未碰过女子,因为他觉着没一个人能配得上他。
苏青瑶抬眼的瞬间,也被沈星辰的容貌惊得呼吸一滞。
她自小觉得姐姐苏青浅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可眼前的二殿下,竟让她生出了“不相上下”的念头。
整个人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那份容貌,却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属实夺目。
沈星辰将她眼中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只有纯粹的惊讶,没有半分女子见了他常有的贪恋与痴迷,更没有那些刻意讨好的谄媚。
这般干净的眼神,倒让他对她少了几分先前的厌恶。
“滚出去。”
他忽然命令着开口。
苏青瑶愣了片刻,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吩咐,随即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奴婢现在便出去!”
声音微微颤抖。
沈星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看来是个不大灵光的,倒也省心。
苏青瑶不敢有片刻停留,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正殿。
她怕自己慢了一步,这位喜怒无常的二殿下便会发怒。
方才他眼神里的冷意,像是能穿透皮肉,冻进骨髓里。
逃回偏殿,苏青瑶反手关上殿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胡乱地拭去额角的冷汗。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眼神如此可怕的男人,那眼神里的冷漠与疏离,仿佛能将人瞬间碾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快步走到床铺前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定了定神。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为靖王殿下找玉佩的事。
她连忙俯身,从床铺被褥的夹层里摸出一个袋子,这是她从辛者库带出来的唯一私物。
她飞快地打开包裹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铺上。
还真有块圆白色雕刻着精细纹路的玉佩。
苏青瑶伸手拿起玉佩,心中一阵庆幸,果然被她捡回来了。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她清晰地看到玉佩边缘有一条细小的裂纹。
她顿时想起自己莽撞地撞进靖王怀里,想来便是那时,玉佩从他身上脱落,摔在了地上。
苏青瑶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满是愧疚。
明日把玉佩还给靖王时,一定要好好给他道个歉。
她目光扫过床铺上的几样首饰,犹豫了一下,或许,把这些首饰一并带上赔给他,才能稍稍弥补些过错?
翌日清晨,临近京城的岔道上便扬起了阵阵尘土。
一辆装饰低调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厢内坐着两人。
年轻女子穿着一身黑色多层纱质长裙,裙摆和胸前缀着细碎的银亮色片,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与妩媚。
她身旁端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身青灰色劲装。
妇人的目光犀利如鹰,腰杆挺得笔直,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绝非寻常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