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眉时,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陆子期又惊又喜,抬手挠了挠头,耳根悄悄泛红。
“真的是你!上次在郊外,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当时说好若有缘相遇,便告知姓名,你看今日这般巧合,算不算有缘?”
洛知吟闻言一怔,指尖顿在袖中。
若是承认有缘,不就顺着他的话走了?
她别过脸,故意板起脸,硬声道:“不算。”
说罢转身就往山上走。
陆子期见状急了,快步上前,伸手攥住她的胳膊,便猛然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略显窘迫。
“姑娘恕罪!我绝非登徒子,只是欠你一份恩情,心里始终记挂着,想日后有机会报答罢了。”
洛知吟停下脚步,侧眸望他,见他额角渗出汗珠,眉头紧蹙,神色诚恳又慌张,心底的那点小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转过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相府三姑娘,洛知吟。”
陆子期惊得眼睛瞪圆,半晌才回过神,很是意外。
没成想救自己的居然是一位闺中小姐。
“原是洛三小姐,方才多有失礼,还望莫怪。你的恩情,子期铭记在心,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尽管派人传信,在下定当赴汤蹈火。”
洛知吟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道:“我还有事要,先行一步,恕不奉陪。”
“好,三小姐慢走,一路小心。”
陆子期望着她的背影,抬手挥了挥,低声念着“洛知吟”三字,眉眼都染着藏不住的笑意。
“今日这一趟季蜀山游玩,能得知她姓名,这趟真是值了!”
陆子期瞧着时辰也挺久了,得赶紧回去瞧瞧,他这要是一直不见人影,他大哥那性子,一会保准会驱车先走,不会等他。
脚步轻快地往马车方向赶。
待他气喘吁吁冲到马车旁,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恰好见陆临渊与苏青浅并肩走来。
“你跑去哪儿了?满头大汗的,莫不是沿山跑了一圈?”
陆临渊蹙眉打量他,语气里既有不耐又有关切。
陆子期抹了把汗,笑得神秘兮兮。
“大哥,弟弟今日办了件大事!等回府有空再跟你细说。”
陆临渊挑眉,显然不信他的话,却也未再多问,牵起苏青浅的手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
陆临渊抬手取下苏青浅头上的围帽,又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苏青浅坐在他身旁,指尖轻轻绞着帕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大少爷,听闻长安已回统领府了,他刚失去亲人,想必十分难过,我想去看看他,可行?”
“不必。”陆临渊的声音骤然转冷,方才还带着暖意的墨眸瞬间沉了下来,瞳孔微缩,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我会亲自去探望,你不必跑这一趟。”
苏青浅愣住了,眉峰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快,这般直接拒绝她。
一旁的陆子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腹诽:大哥这醋意也太明显了。他忙抓起台几上的油纸袋打圆场。
“哎呀,还好你们买了糖炒栗子!方才一路过来就馋了,这会儿可算能解馋了。”
说着便要伸手去拆靠近自己的那袋,苏青浅见状急忙伸手去拦,轻声道:“二少爷,这包是给长安的……”
她话音未落,陆子期抬眸望去,只见陆临渊脸色愈发阴沉,下颌线紧绷如弦,手指用力按压着大腿。
苏青浅却未察觉他的异样,她早就想好了,一包栗子送给长安,他刚失去亲人,肯定很难过。
另一包想让陆临渊带进宫,妹妹也很喜爱糖炒栗子。
陆临渊垂眸望着她,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唇,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陆子期捏着栗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看面色冷峻的大哥,又看看全然未觉的苏青浅,只能干笑两声,悄悄把栗子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