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破晓,晨雾未散,端王府门前。
府外早已停妥两辆马车。
洛玉珠身着一袭月白素衣,仅用一根玉簪绾起长发。
昨夜她已命人前往相府,将自家表姐之事一一告知。
今日她会带着洛知吟一同前去。
玄凌早已立在府门外等候。
往日见了洛玉珠,她眼底总带着疏离厌烦,今日再见,她眉眼舒展,尽显柔和。
玄凌心头微动,往日积下的些许局促与郁结悄然散去,看向洛玉珠的目光也变得自在。
马车很快扬鞭离去。
与此同时,皇宫外亦是一派规整。
萧景夜一行人早已收拾妥当,悉数登上马车,此次出城事宜繁杂,随行的侍卫、仆从人数众多,队伍浩浩荡荡离去。
……
三日后,皇宫文和殿内。
萧启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肃穆威严。
“昨日朕批阅奏折,有份奏折让朕记忆犹新。前几年得上苍庇佑,南燕大部风调雨顺,百姓方得安居乐业,可就是这样安稳的日子,反倒养坏了不少地方官员,陋习丛生,毫无半点忧患之思!”
他语气渐沉,提及朝廷禁令时,眼底怒意渐显。
“朝廷三令五申,严禁铺张浪费,杜绝奢靡之风,可偏偏苍芜城官员从上至下,无一人能守住底线,尽数栽在了这份奏折之上!”
“哼!”话音落,萧启手臂猛地落下,那份奏折重重砸在地上。
殿内瞬间死寂,群臣皆敛声屏气,不敢妄动。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宰相洛思远率先出列,躬身行礼道::“皇上,苍芜城地处南燕东部,天赋地利,水运漕运四通八达,历来皆是富庶之地,可近几年来,当地赋税屡屡出现难收之况,数额缺口日渐增大,这中间绝非偶然,怕是有人暗中动手脚,克扣挪用赋税,恳请皇上明察!”
话音落下,殿内朝臣们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四起,有人颔首附和,认同洛思远的揣测,也有人面露疑虑,低声议论着苍芜城官员的过往行径,殿内氛围骤然变得嘈杂。
萧启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愈发威严道:“各位爱卿且静,此事该如何处理?各州府是否还藏着这般猫腻?此番必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国库赋税上动手脚!”
话音刚落,御史大人当即出列,躬身叩首道:“陛下明察!臣请旨派专人即刻赶赴苍芜城,彻查当地各州商税、漕运税册,逐一核验比对,不仅要从严惩治涉案官员,以儆效尤,更要厘清赋税征管中的漏洞,完善规制,杜绝后续再有效仿之徒!”
立于群臣之中的萧景则心头猛地一动。
他原本早已盘算妥当,打算等到春猎夺魁,再向皇上请旨立功,好趁机纳了瑶瑶入府,如今这份奏折来得恰逢其时,苍芜城婚丧嫁娶奢靡之风本就属礼部管辖范围,正是天赐的机会。
他暗自攥紧指尖,心头兴奋难掩,只要能办好这件事,在父皇面前立下功劳,纳瑶瑶入王府的事必定十拿九稳。
想到此处,萧景则当即出列,躬身启奏,满是自信。
“启禀父皇,此事便交由儿臣前去查办吧!儿臣分管礼部,平日里对婚丧嫁娶、赋税账目之事最为熟悉,各类账目真伪一眼便能辨明,此番前去,定能将苍芜城涉案官员的账目查得水落石出,绝不让任何假账蒙混过关,辜负父皇信任!”
殿内群臣闻言,纷纷颔首示意。
萧景则在礼部任职多年,经验颇丰,交由他查办确实妥当。
萧启眸色沉了沉,凝视着阶下的萧景则,缓缓开口:“靖王既愿揽下此重任,便交由你全权查办。你可随时调派户部主事、御史台属官协同随行,持朕密令行事,沿途各州府需全力配合你的查案事宜,不得有半分推诿阻挠,违者严惩!”
“查案期间,凡涉案者不论品级高低、出身贵贱,一律先锁拿看管,隔绝内外联系,所有账目务必逐笔核验,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若有官员胆敢包庇纵容、通风报信,与涉案者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萧景则快步上前,朗声道:“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全力彻查贪弊,还苍芜城吏治清明,护国库税赋无虞!”
阶下群臣见状,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附和:“陛下圣明,靖王干练,此番必定能肃清贪腐,稳固朝纲!”
唯有立于一侧的洛思远,眼神悄然一沉,眼底神色些许复杂。
萧启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各异的神色,眼底深不见底。
“此事既已交由靖王查办,诸位便各司其职,静候查办结果。往后若有人知晓苍芜城赋税隐情,或是其他地方吏治疏漏,尽可私下递折奏报,朕赦其无罪,绝不追究。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