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腹中那阵撕心裂肺的痛骤然停歇,身下的温热触感也渐渐消散。
苏青浅撑着虚软的身子,将身子清洗干净,换了衣裳。
整理好床榻,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撑不住,虚脱地倒回床榻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影在床边晃动。
她疲惫的任由自己坠入沉沉的昏睡中,连睁眼看看来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
再次睁眼时,鼻腔里先涌入一股淡淡的暖炉香气,她缓缓转动眼珠,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耳房,而是在主卧的床榻上。
窗外天色已然暗沉。
陆临渊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端着一个药碗,勺子舀着温热的汤汁,正缓缓递到她的唇瓣边。
苏青浅紧紧抿着唇。
她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陆临渊的脸上,一片死寂,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颓败感,看得她心头猛地一揪,泛起细密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虚弱脱口而出道:“临渊君,求求你,放我出府……”
陆临渊没有说话,只是将勺子固执地递到她唇边。
勺沿碰着紧闭的唇瓣,停了片刻。
苏青浅侧过脸,避开了。
那勺子在空中悬了一瞬,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终是缓缓收回,将药碗搁在矮几上。
他站起身,声音沙得听不出原调:“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话落,未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脚步又急又重,像逃。
“临渊君…”苏青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喉咙干涩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试着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了他一句。
可他的背影却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房门被轻轻带上。
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屋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
陆临渊没有再过来看她。
“青浅,是大少爷让奴婢过来侍候你的。”
丫鬟将热水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转身看向床榻上的苏青浅,见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青浅这已经两天未曾进食了,昨日又经历了落胎出血,本就虚弱的身子,此刻更是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心中记挂着要找陆临渊出府的事,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撑着手臂坐起来,眼前便一阵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床边倒去,差点摔倒在地。
丫鬟眼疾手快,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焦急地询问:“青浅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用不用让柳大夫过来为你瞧瞧?”
苏青浅靠在丫鬟的手臂上,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发黑感才渐渐散去,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想见大少爷,大少爷在府中吗?”
丫鬟如实摇了摇头:“这会大少爷不在府中,清晨他交待奴婢过来侍候你,便出府了,瞧着像是有要紧事要办。”
他真的不肯放自己走吗?
苏青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松开手,任由丫鬟将她扶回床榻上躺好。
“你不用在此照顾我,大少爷若是回来,麻烦你告诉他,青浅想见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青浅你还是起身吃些东西吧,”丫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你这身子本就虚得厉害,不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大少爷特意吩咐奴婢好好侍候你,你这样不吃不喝,奴婢也没法同大少爷交待啊。”
她侧过身子,背对着丫鬟,缓缓闭起了眼睛,不再说话。
丫鬟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守在门外,等着陆临渊回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门外才传来脚步声,丫鬟立刻迎了上去,见陆临渊回来,连忙快步跑了过去。
“大少爷安,您快去看看吧,青浅今日一整天都不愿进食,水也未喝,奴婢瞧着她状态很不好,脸色白得吓人,连起身都费劲。”
陆临渊站在门口,他这几日也同苏青浅一样,几乎未曾进食,整个人气色看起来极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的红血丝比昨日更重了,眼底的落寞与疲惫,看得人满心心疼。
听到丫鬟的话,他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喉间一阵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哑着声音吩咐道:“你去后厨多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炖一碗补气血的汤,好了便端到入沁园来。”
“是,大少爷。”丫鬟连忙领命,快步朝着后厨的方向跑去。
陆临渊抬手,轻轻摸了摸胸口处,他缓缓迈开脚步。
他推门而入,房间内有暖炉,他先解下身上的披风。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