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秀后背一阵发凉,暗自庆幸自己先前未冲动轻易招惹,否则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林掌事走到苏青浅身边,见她还埋着头刺绣,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浅浅,太子殿下召见你,快停下手头的活,随公公过去吧。”
“太子”二字如同一道惊雷,猛地炸在苏青浅耳边。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银针再次失控,又一次扎进了方才的伤口处。
她下意识地捂住手指,心跳疯狂跳动。
她起初入宫,的确是抱着接近萧景夜的心思,可如今她还怀着身孕,根本不能与他太过亲近,甚至要想尽办法避开他。
更何况上一回在东宫,他那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几乎要强行吻她,那灼热的气息和霸道的眼神,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心有余悸。
这一次他突然召见,若是再像上次那般行事,她该如何应对?
这位太子殿下,时而温润如玉,时而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疯狂,实在让她惶恐不安。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掌事见她又扎了手,连忙关心道。
“无碍的林掌事,奴婢去净个手,即刻便来。”
她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梳理好情绪,想想应对之策,要如何面对萧景夜。
“好,你快去快回,别让殿下久等。”林掌事叮嘱道。
苏青浅点点头,快步走向后院的净手处。
她对着水面理了理鬓发,无论萧景夜召见她是何用意,她都必须谨慎应对。
不多时,苏青浅跟着小全子往东宫方向走去。
她一路沉默,脑子里却翻江倒海:许如影曾跟她说过,太子萧景夜聪慧过人,城府极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上一回在承贤殿,她巧合般地看到了父亲案子的卷宗,那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萧景夜故意布下的局?
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她入宫的真正目的?
若是他已然知晓,为何还要这般频繁地召见她,对她格外关照?
难道是想将计就计,耍弄她一番,等厌倦了再随手弃之?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愈发忐忑不安。
今日,或许可以借绣品之事,看似无意地提一句青城县的风物,观察他的反应。
很快,承贤殿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小全子放缓脚步,轻轻叩响了殿门:“禀殿下,人已经到了。”
“让她进来。”殿内传来萧景夜温润的声音。
许如影依旧立在殿门一侧,见苏青浅走来,目光与她轻轻交汇,神色平静。
苏青浅对着他微微福了福身。
“浅浅,进去吧,殿下在等着呢。”小全子侧身让开道路。
苏青浅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每一次推开这扇门,她的内心情绪都不同。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一次,她的心中既有恐慌,有忌惮,更有一丝试探。
她不知道门后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只知道从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她便只能步步为营,谨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