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自得意:就说嘛,这天下间,又有哪个女子能抗拒得了他的魅力?
放眼南燕,乃至整个天下,论容貌、论身份,能与他萧景夜相较的男子,屈指可数。
“好了,此事与你无关。”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不少,唇角甚至微微扬起,“你继续誊抄卷宗吧。”
“是,殿下。”苏青浅恭敬地应了一声,重新跪坐回案前,开始继续书写。
承贤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夕阳渐渐西沉,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一个伏案书写,一个端坐案后,看似相安无事,实则各怀心事。
萧景夜靠在宽大的座椅上,目光落在苏青浅的侧影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心中满是窃喜:很好,非常好。今日这一吻,起码证明了他还是个完整的男人。
他对太子妃、侧妃,只要亲近,便会觉得恶心反胃,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身有隐疾。
可方才亲吻苏青浅时,那种陌生的悸动,那种正常男子该有的反应,清晰而真实。
疑惑也随之而来: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吻这卑贱的宫女,他便毫无不适,甚至心生欢喜?
苏青浅心里怦怦直跳。
如今尚未显怀,尚可借着服药的由头应付太子,可再过些时日,肚子渐渐大起来,又该如何隐瞒?
若是太子当真对她纠缠不休,当真想要她,那她腹中的孩子,她的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两刻钟后,苏青浅将最后一卷卷宗誊抄完毕,仔细整理好,起身走到萧景夜的案桌前,双手捧着纸张,恭敬地递了过去。
“太子殿下,奴婢已经完成,请殿下过目。”
萧景夜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伸手接过卷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只一瞬的触碰,却像是有电流窜过,又是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垂下眼,看向纸上端正清秀的字迹,正如她本人一般,隐隐透着一股他尚未看透的锋芒。
他本想随意翻翻便作罢,可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回了她的脸上。
此刻他的口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药苦气息,可不知为何,那原本令人不适的苦味,竟像是刻在了他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眼前的女子,聪明、漂亮,眼神幽深,时而亲近,时而疏离。
萧景夜的心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一边是抑制不住的心动,是他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另一边却是根深蒂固的警惕,是身为太子多年养成的本能。
越是迷人的东西,往往越可能藏着致命的毒。
他放下卷宗,淡淡道:“写得不错。”
苏青浅福了福身,“殿下过奖了。若殿下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让她窒息的承贤殿,远离这位心思难测的太子。
萧景夜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竟有些不愿让她走,想让她再多待一会儿。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冷淡的一句:“嗯,退下吧。”
苏青浅闻言,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殿门走去,没有丝毫停留之意。
萧景夜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殿门。
他忽然觉得,这女子不是在逃离他,而是在一步步撤离他的掌控,而他,却该死地,想要把她抓得更紧。
直到殿门被轻轻合上,萧景夜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宫女,会让他如此心绪不宁?
为何亲她时,那种久违的、正常男子的悸动,会如此清晰而真实?
这感觉危险,却又该死的诱人,让他欲罢不能。
萧景夜重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唇瓣相触时的温软与苦涩。
心动与抗拒交织,将他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