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便不打扰二殿下歇息了。”
苏青浅躬身,开始收拾软尺与纸笔。
沈星辰未应声,指尖抚过玉箫,试着凑到唇边吹响,想借此平复心绪。
苏青浅行完礼,缓步向殿外走去,刚跨出殿门,身后便传来一阵破碎沙哑的箫声,不成曲调,满是滞涩,听得人心头微沉。
她脚步微顿,头也未回,淡淡留下一句:“二殿下还是先养好身体吧,音律之事,急不得。”
言罢,便抬脚从容离去。
沈星辰猛地停下吹奏,玉箫离唇,眸中满是错愕与诧异。
他竟不知,这个不一般的宫女,居然还懂音律,能听出他气息不稳,是因伤势未愈!
苏青浅出了正殿,并未直接回司制房,而是转身向着一旁的偏殿走去,抬手轻轻叩了叩雕花木门。
门很快被打开,阿悠探出头来,见是她,连忙笑着开口:“你都忙完了?”
苏青浅颔首,抬手轻拭唇角,疲惫道:“方才在正殿内,殿下心绪不佳,殿内燥热,惹得我口干舌燥,不知可否让我进去喝杯水,润润嗓子?”
“快进来快进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阿悠连忙侧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殿内带,语气热络。
“你坐,我这就给你倒水。”
苏青浅依言落座,目光顺势在殿内扫视一圈,只见偏殿陈设极简。
一方铺着素白锦褥的床铺,一张原木桌凳,墙角立着一个不大的衣柜。
阿悠倒出热水,递到她手中:“快喝吧。其实我们前些日子见过的,就在尚衣局外头,我那日慌慌张张,不小心撞到了陆统领。”
苏青浅接过水杯,笑着点头:“想起来了,原来是姐姐。往后姐姐便唤我浅浅就好,不知姐姐芳名?”
“好呀浅浅,姐姐名唤阿悠。”阿悠笑得眉眼弯弯,满眼欢喜。
“在这宫里,多一位姐妹,往后便多一份照应。那日我瞧着,浅浅你与陆统领大人看着颇为熟识?”
阿悠眼中带着好奇,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苏青浅握着水杯的指尖微顿,随即浅浅点头,“不过是有过几次照面。”
她今日无心与阿悠谈及陆临渊,便迅速转移话题,神色郑重地叮嘱道:“方才我为二殿下量身时,他言语轻佻,竟还想对我毛手毛脚,姐姐日日在他身边伺候,可得多留个心眼,千万小心才是。”
阿悠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淡然:“浅浅你倒是多虑了。自我正式过来照顾二殿下,已一月有余,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每日同我说的话,加起来也超不过三句,性子冷淡得很,又岂会对我有旁的念想。”
苏青浅心头微动,抬眸试探着问道:“姐姐竟是刚到这儿不久?”
提及此事,阿悠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伤,神色也渐渐恍惚起来。
轻声呢喃:“是啊……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她是谁?”苏青浅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话,连忙追问。
阿悠猛地回过神,似是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敛去眼底的怅然,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苏青浅。
有些同情道:“没什么。其实二殿下看着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我倒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那日萧景夜离去后,她瞧见沈星辰素白衣衫上,大片血迹,想来是伤得不轻,却还要强撑着,半点不肯示弱。
苏青浅静静看着阿悠,见她眼底的同情纯粹真挚,无半分假意。
他到底又会是何种样子的人?
瑶瑶死在这方院落,即使他不是真凶,也定与他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