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除夕宫宴上(1 / 2)

除夕。

朔风卷着零星碎雪掠过宫墙,整座皇宫热闹喧嚣。

各宫宫门大开,宫灯早早悬了满廊,鎏金灯穗随风轻晃。

往来宫人皆敛衽疾走,捧着锦盒、食盘、宫花络绎穿梭。

沈星辰的宫宴锦袍,苏青浅足足熬了三日半,眼尾熬出淡青,指尖被银针戳得布了细密红痕,才堪堪落下最后一针。

午后时分,阿悠一路快步往司制房赶来,领了礼盒,又小心翼翼护在怀中,半点不敢耽搁,匆匆折回西苑。

“二殿下,司制房为您赶制的宫宴锦袍,奴婢已经取回来了。”

阿悠入殿,敛眉躬身。

“天寒衣紧,您可要现下试试,看是否合身?”

沈星辰抬眸,眸底冷寂,并未应声,只缓缓站起身来。

他本是打定了主意,绝不穿这新制锦袍赴宴的。

可心底偏又窜起几分莫名的好奇。

那个全然未将他这位北沙皇子,放在眼里,一个与他接触不过两刻钟,连他喜好都未曾打探的绣娘,竟能知晓他心底想要的,是何种宫宴华服?

沈星辰面无表情地踱至阿悠跟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礼盒盖。

一抹月白撞入眼帘,是件月白钉珠大氅。

他随手掀开外层大氅,底下竟叠着一件正红交领锦袍。

不知为何,心口骤然一松,积压数月的郁气似被这一抹红白涤荡开些许,唇角竟不受控地勾起,漾开一抹笑意。

“哈哈哈……”

哑瑟的笑声在殿内满开,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怔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原本垂首躬身的阿悠猛地一颤,惊得险些抬不起头。

她随侍沈星辰多日以来,见惯了他的冷冽,见惯了他身陷囹圄的漠然,见惯了他直面磋磨的硬骨,却从未见过他笑,哪怕是半分浅淡的笑意,都未曾有过。

沈星辰背过身去,抬手抵了抵眉心,眼眶却在顷刻间湿润发烫,滚烫的泪意猝不及防涌上来,顺着冷白的颊边滑落。

“衣裳放下,你出去。”

他的嗓音本就因伤、受尽磋磨而沙哑,此刻染上几分哽咽,更显低哑粗砺。

阿悠心头一跳,似听出了那声吩咐里的异样,只得躬身应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沈星辰一人。

困在南燕西苑数月,生死悬于一线,鞭笞磋磨加身,阶下囚的屈辱落魄,样样都没能压垮他,他从未示弱,从未低头。

可此刻,一介小小绣娘,竟凭着一针一线,将他深埋心底的隐忍、傲骨,还有那身困樊笼炽烈心绪,尽数缝进了这一袭衣裳里。

“臭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得这么多?”

对苏青浅的身份,他心底的好奇与猜疑,瞬间翻涌至顶峰。

那般容貌,那般心思,那般洞察人心的通透,绝不可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司制房绣娘。

当真是萧景川安排进来的人?

还是……另有来路?

……

暮色四合,文和殿内早已张灯结彩,一派富丽堂皇。

殿顶悬着巨型九龙宫灯,烛火灼灼,映得殿内鎏金梁柱。

案几层层排布,摆满了珍馐美馔,琼浆玉液,香气四溢。

宫女太监穿梭不息,步履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