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将注意力转移在了相府的另一边。
陆子期这边的人马已经顺利逃出了相府。
黑衣人首领,将视线从相府西侧那片庭院移开,那边的厮杀声已然微弱,想来是凶多吉少。
他咬了咬牙,带着仅剩的几人,飞快地穿出相府侧门。
直奔来前准备的巷子而去,刚一进去便与陆子期这边的人撞了个正着。
“砰!”
首领怒极,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陆子期胸前的夜行衣。
他额角青筋暴起,“我跟你说啊,你这单生意,今日咱们损失惨重!告诉你,你给的那点银子,不够!”
陆子期被揪得一个踉跄。
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人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老大,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救完人就撤吗?”
首领身后,一个矮个子黑衣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跟着咱们那波兄弟……就剩咱们几个了,其余的估摸着,都已经折在里面了。”
“什么?”
这话一出,陆子期身后的黑衣人瞬间炸开了锅,脸上的茫然尽数化作惊怒。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的钢刀,寒光一闪,便架在了陆子期的脖颈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激得陆子期打了个寒颤。
“喂!你们别乱来啊!”
一旁的洛知吟看得心惊肉跳,秀眉紧蹙,实在没弄明白,方才还同仇敌忾闯相府的一伙人,怎么转眼就内讧起来了。
陆子期更是又惊又怒,梗着脖子喊道:“对,你们别乱来,江湖道义呢?我可是你们的雇主。”
“雇主?”头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猩红。
“什么雇主不雇主。我的兄弟都死了,你必须负责。”
话音落,他朝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会意,伸手就要去扭陆子期的胳膊,打算将他强行押走。
陆子期见状,心头一沉,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洛知吟,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先走,别管我了。”
洛知吟却摇了摇头,“不行,我跟着你一起来的,绝不能丢下你不管。”
两人话音未落,旁边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冷厉的大喝:“追,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寒江的声音。
黑衣人头领脸色剧变,哪里还敢耽搁,厉声喝道:“快,上马。”
手下人连忙,架着陆子期便往拴在巷口的马匹奔去。
片刻后,几匹马疾驰而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在寂静的京城街道上格外刺耳。
陆子期被按在马背上,心里却是懊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他本是想着雇这群黑衣人潜入相府救人,事成之后各奔东西,谁曾想,刚出狼窝又进虎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这动静闹得如此之大,若是让相府的人查到,夜闯相府的匪徒是他陆子期雇来的,那他陆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偷眼望向四周,这深更半夜的,前路茫茫,也不知道这群黑衣人能带着他往哪里去。
“老大,咱们该怎么走?”
矮个子黑衣人策马跟在首领身侧,声音里满是慌乱。
头领勒住缰绳,眉头紧锁,心头亦是一片焦灼。
按照原计划,他们本是在相府吸引注意力,等救完人便分头撤回落脚点,待第二日城门开启,便立刻出城远遁。
可如今,兄弟死伤大半,后有追兵,他们怕是是插翅难飞。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咱们分头行动,你们带着他,另一边走。”
他指了指洛知吟。
“我同他走这边,吸引后面的追兵。”
“老大。”矮个子黑衣人惊呼一声,满脸担忧,“这样您太危险了。“
“废什么话。”首领猛地一甩马鞭,怒声喝道,“难不成大家都想死在这里吗?听着,若是明日城门开启,你们没瞧见我,就带着剩下的兄弟快些离去。记得清明……给老大多烧些纸。”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