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无人的院落。
里面的人忽闻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立刻戒备,直至头领跨步进入。
众人方才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事。
“老大。”矮个子黑衣人率先认出人影,惊惶道:“你受伤了!”
头领并未应声,他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木门框上。
他眼底布满红丝,那是愤怒,更是痛惜,为此次行动折损的大半兄弟,也为这桩血本无归的买卖。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洛知吟走了出来,她目光快速扫过院内众人,却未见陆子期的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呢?那位雇你们的公子呢?怎么没有过来?”
这话像火星掉进滚烫的油锅,瞬间引爆了头领的怒火。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洛知吟,满是怨毒与凶狠。
“他?”头领一步步逼近过来。
“你倒问得好,我们兄弟为了救你,在相府折了那么多人,按计划在西苑制造混乱引开守卫,却被相府守卫死死咬住,那些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他直指洛知吟的鼻尖,声音陡然拔高,“他倒好,带着你先溜了,把我们当诱饵扔在那里等死。我与追兵缠斗时,那小子竟趁乱脚底抹油,你说说,这笔血账,是不是该找你算?”
要不说这能当头的人,嘴上和脚上都是有点功夫的,胡编乱造张嘴就来。
瞬间让底下的兄弟佩服不已。
黑衣人闻言,纷纷面露凶光,手按在墙上兵器上,缓缓围拢过来。
洛知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头领猛地拉下脸上染血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粗犷却苍白的面孔。
洛知吟瞳孔骤缩,惊出一身冷汗。
她认得这张脸,正是先前在妙善寺旁打劫陆子期的那帮山匪。
她暗自腹诽:这陆子期真是个神人,真是会办事。
但眼下她的首要目的是出城,绝不能在此地节外生枝,必须尽快掌控局面。
洛知吟定了定神,对着谢虎拱手道:“实不相瞒,小人也是被相府的人掳去的。那相府三小姐见小人长得白净,便要强留小人做面首,小人宁死不从。我那大哥实在没办法,才托人雇了各位英雄夜闯相府相救,不曾想相府势力如此庞大,竟只手遮天,连累了各位英雄折损,小人心中真是万分愧疚与难过。”
她说着,伸手取下肩头的包袱,解开绳结,里面露出一叠金灿灿的金叶子,在昏暗中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里面有些金叶子,都是那相府三小姐先前赏赐小人的,如今尽数献给各位。一来给死去的兄弟做安家费,聊表心意;二来也算小人对各位英雄的赔罪。如今小人已然彻底得罪了相府,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怕是再无活路。”
谢虎目光落在金叶子上,眼底的凶光淡了些,伸手接过。
“算你小子上道。”他将金叶子交给一旁的矮个子。
“这些就当是给死去兄弟的补偿,都是苦命人。看你小子还算机灵,若是没地方去,便跟咱们先回寨子避避风头,那里官府的人可不好找。”
洛知吟心中一喜,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结果,先躲进山寨避避,也好避开爹爹的眼线。
她连忙再次拱手,恭敬道:“那便多谢谢老大不嫌弃,收留小人了。”
暗中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走到院落角落的石墩旁坐下,脑中飞速旋转:陆子期应当不会出事吧?那路上有不少禁军巡查……
次日清晨,城门口的戒严令便已解除,城门开启。
谢虎一行人早已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洛知吟混在其中,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出城门,朝着雷公寨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