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盖下冒出的缕缕青烟和冷却液泄漏的滴答声。
秦雪晃了晃因剧烈冲击而嗡嗡作响的脑袋，第一时间抬头看向车外。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或者说地底空间。头顶并非天空，而是高耸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岩壁，那些光芒并非来自“织网者”，而是岩壁本身蕴含的某种放射性矿物。空气依旧带着辐射尘埃的味道，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织网者”锁定的恐怖压迫感，竟然消失了！
天空那巨大的幽蓝漩涡，那蜿蜒追击的磷光触手，全都感知不到了！仿佛峡谷入口那道空间褶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那个恐怖的存在。
他们…暂时安全了？
秦雪迅速检查队员状况。小杰在最后撞击中额头磕破，血流满面，但意识清醒。王磊因撞击牵动了伤口，陷入半昏迷。林薇情况最糟，精神冲击的后遗症让她意识模糊，不断低声呓语着破碎的词句：“信号…坐标…它在看…”
秦雪的心沉了下去。林薇的状态，很可能意味着“织网者”的精神污染已经在她意识中扎根。
她推开车门，脚下是坚实而冰冷的地面。她环顾四周。
这个地底空间极其广阔，远处隐没在昏暗的磷光与深沉的黑暗之中。他们撞上的，是一根巨大的、支撑着洞顶的天然石柱。在石柱后方，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几座低矮的、由合金和岩石构筑的方形建筑，风格与“破晓”前哨基地如出一辙，但更加简陋，仿佛一个废弃的临时据点。
建筑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设备和物资箱，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导航信标的光束，在进入这里后就彻底熄灭了，完成了它的使命。
秦雪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火种，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就是“破晓”指引的终点？一个废弃的、位于绝对死亡地带地下的避难所？
她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走向那几座建筑。小杰简单处理了一下额头的伤口，持枪警惕地跟在她身旁。
最大的那座建筑门户洞开，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些固定在地上的合金框架和断裂的线缆。但在角落，秦雪发现了一个嵌入地面的、与“破晓”前哨基地里类似的金属板。
她蹲下身，擦去金属板上的灰尘。上面没有按钮，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犹豫了一下，秦雪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再次取出了那枚冰冷的火种，将其放在了凹槽中央。
这一次，火种依旧冰冷，但金属板却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一行文字在金属板表面浮现出来，并非通用语，而是一种复杂的、流转不定的几何符号。
秦雪看不懂，但跟过来的小杰却皱起了眉。
“这符号…我在‘破晓’基地的深层数据库碎片里见过零星记载…”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不确定，“它似乎代表…‘最终协议’…或者…‘回归指令’？”
最终协议？回归指令？
秦雪盯着那流转的符号，又看向手中死寂的火种，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缓缓浮上心头。
“破晓”将他们引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提供一个避难所吗？
还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一个…等待着特定“钥匙”来触发的…“启动装置”？
苏哲留下的文明火种…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抬头，望向洞穴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意志，正在那里沉睡，或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