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月光下的根系(2 / 2)

——一个巨大的、无法理解结构的物体悬浮在太阳系边缘,向地球发射出无数道纤细的光束。

——光束接触大气层的瞬间,整个天空变成紫色,然后迅速收缩,形成现在笼罩地球的屏障。

——屏障内部,腐化像墨水一样从某些点渗透进来,开始缓慢扩散。

——高等文明的探测器(一个光滑的黑色球体)降落在森林现在的位置,与当时的原始森林进行了某种交流。

——探测器离开前,留下了一颗“种子”——不是林薇体内的那种,而是更原始的、银白色的晶体。

——方舟议会的飞船在几年后找到这里,挖走了晶体,带回实验室。

画面闪烁、跳跃,像损坏的录像带。

林薇的声音继续,但开始出现痛苦:

第二节点...种子本质...

新的画面:

——实验室里,科学家将晶体植入第一个志愿者体内。

——志愿者在三天内身体崩解,但晶体存活下来,与他的神经组织融合成新的形态。

——议会将这个融合体命名为“普罗米修斯碎片”,开始大规模实验。

——苏哲出现在画面中,年轻,眼神清澈。他偷偷复制了数据,带着一片碎片逃离。

——碎片在逃亡中与他部分融合,赋予他能力,但也开始改变他。

——苏哲遇到秦雪团队,最终牺牲自己,将碎片的核心分离出来,留给林薇。

画面突然变得混乱、扭曲。

林薇的身体剧烈颤抖,从悬浮状态跌落,跪在平台上。她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哀鸣。

“连接过载了!”秦雪想冲上去,但被陈启明伸出的木质手臂拦住。

“不能打断...现在打断...她的意识会永远困在信息流里...”

林薇抬起头。她的七窍都在渗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血不是红色,而是混合着金色微光的淡金色液体。那只绿眼睛的光芒已经刺眼到无法直视。

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话语:

“第三节点...最终真相...”

最后的画面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历史,而是预言——或者说是基于现有数据的推演:

——如果林薇被议会捕获,他们会提取“种子”的完整数据,制造出可控的“新人类”。

——但这些“新人类”不是进化,而是退化——他们会失去所有情感、创造力、自主性,变成完美的工具。

——议会将用这些工具重建秩序,但那种秩序是冰冷的、死寂的,像精致的坟墓。

——屏障外的观察者会判定实验失败,启动全面清理程序。

——地球和其上的一切,无论人类、腐化、织网者还是森林,都将被彻底抹除。

画面切换:

——如果林薇保持自由,“种子”将与她完成最终融合。

——融合体将获得与屏障直接对话的能力。

——但代价是她的“人类性”将彻底消失,变成某种既不是人也不是工具的新存在。

——这种存在可能引导人类文明通过测试,也可能带来无法预知的后果。

画面在两种可能性之间快速闪烁,越来越快,最后炸裂成无数光点。

林薇倒下了。

平台的光芒瞬间熄灭,藤蔓笼状结构解体,森林的低吟停止。一切恢复平静,只有林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秦雪冲上平台,抱起林薇。她的身体轻得可怕,皮肤冰凉,但额头印记还在微微发光,像风中的残烛。

“她...看到了什么?”小杰问。

陈启明缓缓摇头:“森林传输给她的...是它一百多年来收集的所有信息...以及...两个可能的未来...”

他看向秦雪:“现在选择...在你们手中。把她交给议会...或者...让她完成融合...”

秦雪抱着林薇,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她想起苏哲最后看向深空的眼神,想起刘铮推开她的手,想起这一路上所有的牺牲和选择。

领袖不是做容易的选择。

而是在所有糟糕选项中...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个仍在云层后游弋的巨大阴影,然后看向森林深处,最后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同伴。

“我们需要时间思考。”她说,“但首先,她需要活下来。森林能帮她稳定吗?”

陈启明点头:“可以暂时稳定...但每拖一天...融合就深入一分...最终选择...无法逃避...”

“那就先稳定她。”秦雪说,“给我们...给我...一点时间。”

森林似乎听懂了。周围的树木再次发出低吟,这一次更温和,像安慰的摇篮曲。荧光苔藓重新亮起,光芒温暖而柔和。藤蔓缓缓聚拢,在林薇周围形成一个保护性的茧。

秦雪将林薇轻轻放在茧中央,退后几步。

小杰走到她身边:“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跟着。”

秦雪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发光的茧,看着里面那个正在消失的朋友,看着这片诡异而温柔的森林,看着夜空中游弋的审判者。

选择。

从来都是末世最奢侈的东西。

而现在,她必须为所有人做出一个。

月光下,森林安静地等待着。

而茧中的林薇,在无梦的沉睡中,继续着她的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