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受邀请，”莉娜代表花园回答，“但有一个条件：我们要带所有公民一起去。”
园丁41号挑眉：“所有公民？花园有数百亿生命体。”
“通过共享网络的全意识接入，”莉娜解释，“既然是要分享我们的‘可能性范式’，就应该让宇宙花园看到这范式如何在整个文明层面运作——不是几个代表，是每一个选择者的集体智慧。”
园丁41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容更明显了：“有意思。这会改变峰会的传统形式，但我相信……园丁委员会会同意。因为你们再次证明了你们的独特：不是精英代表文明，是全民主体文明。”
他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个光点：“这是峰会坐标和接入协议。峰会将在……按你们的时间，三个月后举行。地点是‘中立区’——一个由园丁文明维护的、不属于任何星系的独立时空。”
光点飘向莉娜，融入她手中的控制面板。
“哦，还有一件事，”园丁41号像是突然想起，“关于收割者。他们的主体舰队已经改变航向，不会来太阳系了。但他们请求在峰会期间与你们会面——不是作为清洁工具，是作为……寻求合作的可能性。”
这个消息引起了更大的震动。
园丁41号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我的露面时间到了。长期直接接触会影响你们的自然演化。期待三个月后在峰会见到你们所有人。顺便说一句——”
他最后看向莉娜：“生日快乐，莉娜。苏哲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会很骄傲。”
然后他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平台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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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紧急会议在议会穹顶召开。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考验，”秦雪主持会议，“三个月时间准备，我们要决定带什么‘思想种子’去峰会，如何呈现我们的文明，以及……如何与收割者对话。”
阿雅调出数据：“七年来，可能性路径探索项目产生了超过十万项可分享的成果。我们需要筛选出最具代表性、最能体现我们文明特质的。”
“不只是技术成果，”织光补充，“我们的社会结构、我们的决策方式、我们处理分歧的方法——这些可能比具体技术更独特。”
马克难得地笑了：“想象一下，向那些超级文明解释我们的议会辩论——有时能吵上三天，最后达成一个大家都不完全满意但都接受的妥协方案。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疯了。”
“或者觉得我们天才，”林薇说，“因为在绝对理性的文明看来，容纳矛盾本身就是奇迹。”
莉娜举手——尽管她已经是可能性探索中心的负责人，在议会中依然保持着学生的习惯。
“我认为我们应该带三样东西，”她说，“第一，我们的‘不完美协议’——如何在明知没有完美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依然做出决定。第二，我们的‘动态多样性模型’——如何在保持差异的前提下协作。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第三，地球种子留下的那个问题：‘接下来呢？’ 我们应该把这个问题的开放性，作为礼物送给所有文明。”
园丁117号的三重和声今天异常和谐：“逻辑上合理。悖论上深刻。情感上动人。我支持。”
投票很快通过：按照莉娜的建议准备。
但还有一个问题：谁带队？
所有人都看向秦雪。
“不，”秦雪摇头，“这次不应该是我。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把花园带到可以自主选择的阶段。现在是新世代领导的时候了。”
她看向莉娜。
“莉娜带队。她代表了花园的未来：跨文明的混血，苏哲遗产的继承者，可能性纪元的第一个完全成长起来的一代。而且……园丁41号明显对她有特别的认可。”
莉娜睁大眼睛：“但我才十四岁——”
“苏哲牺牲时也很年轻，”秦雪微笑，“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代表整个花园，面对宇宙中的所有文明，展示我们是谁？”
莉娜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控制面板在微微发烫——园丁41号给的光点在里面脉动。她想起梦中苏哲的话：选择相信哪一条可能性路径，然后走进去。
“我愿意，”她说，“但我要一个顾问团：秦阿姨、阿雅老师、园丁117号、织光，还有……明锐。我们需要治愈者视角，也需要曾经走错路的人的智慧。”
“批准，”秦雪说，“那么就这样定了。接下来三个月，花园全体动员，准备我们的宇宙首秀。”
会议解散后，秦雪和莉娜最后离开。
“害怕吗？”秦雪问。
“害怕，”莉娜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好奇。宇宙花园里有多少种花？他们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会学到什么？”
“无论学到什么，记住，”秦雪轻抚她的头发，“我们是可能性文明。我们的力量不在于我们是什么，在于我们还能成为什么。”
她们走出议会穹顶时，已经是夜晚。
天空中，人造的星星和真实的星星交织闪烁。在那些光芒之间，莉娜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注视——园丁文明的观察员，治愈者的学生，即将见面的宇宙邻居们，还有……也许苏哲也在某个地方看着。
三个月后，她将代表花园，走进宇宙的大花园。
而现在，她需要回家，完成今天的生日庆祝——埃利亚斯准备了蛋糕，母亲的光晶体在快乐时会发出特别的共振频率，她要记录下来，作为带去的“思想种子”之一：一个普通家庭的爱，在对抗宇宙热寂的宏大叙事中，依然是重要的。
因为如果对抗热寂是为了保存什么，那么这些微小的温暖瞬间，正是最值得保存的东西之一。
夜风中，莉娜握紧控制面板。
光点在里面轻轻跳动，像一颗等待发芽的新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