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说这幅画,他却忽然偏了题。
像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定要把委屈说给谁听一样。
少年像是触了电,想也不想的惊声回道:“你胡说什么!”
像是料到了如此反应,倾沐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忽然拿起了桌子上的糕点。
那是弟子们早些时候端来的。
“他们说这叫百草糕,入口绵软,清甜不腻,很是好吃。”
见对方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并没有搭话,她又继续:
“我从未在别处吃到过这样的糕点,所以问了那弟子,他告诉我,这是药王谷的秘方。”
少女顿了顿,又道:“你娘教的。”
说到这里,薛今昔才微微有些反应,似乎是才想起来有这一茬。
“这糕点确实是我从小比较喜欢吃的,不过现下也有些腻味了。”
薛今昔像是犯了小孩脾气,故意说着一些反驳的话。
“那真是可惜了。”
倾沐挑了挑眉梢,把糕点放下,擦了擦手。
“你娘说,你无法感受爱,也无法去爱。但是你知道什么是好吃的,什么衣服穿起来舒服,所以只要她让你体会到那些,就足够了。”
这些她从来未曾和儿子说过。
或许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无用。
“我还听说,她走之前给你缝了一柜子的衣物,用得都是上好的布料。”
说到这里,薛今昔不自然的碾了碾袖口。
他身上这一件就是其中之一。
过去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放映,很多之前无动于衷的细节,现在想来却是有些百感交集。
每次他不耐烦的轰走她之后,她总是红肿着眼睛。
他是无情,不是大恶人。
所以,每回如此,他都劝她去找薛朝暮,这样对谁都好。
可她却更郁郁寡欢了。
她说他无情至极,若是她再不爱他,那这世界还有谁会来爱他。
薛今昔觉得心中有些酸楚在无法控制的微微扩大。
可他不想承认,好像否认了一切,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不要说得那么言之凿凿,你又懂什么是母爱吗?”
少年如同一只受伤小兽,为了掩饰开始疯狂的攻击别人。
“你享受过一天母爱吗?”
倾沐是神只之女,却被神只下了弑杀令的事情,如今已经天下尽知。
这母爱两字由倾沐来说,确实有点沉重了。
望着少女凝住的眼眸,薛今昔瞬间就后悔了。
可倾沐并没有流露过多的委屈,她只是平静道:“我没享受过,所以我恨她。”
这个恨字说得很淡然,好似在谈论很平常的一件事。
但抬眼却又起了点波澜,“可......恨也是一种情感。”
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少年,像是已经看透他的心。
“薛今昔,你不得不承认,你现在的失态是以前从不会的。”
失态?真是鬼扯。”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薛今昔收敛了感情,努力得想象自己以前的样子。
但今日,少女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