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叱刹洞,一切好像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巫阙已然知道了结果。
他瞧见倾沐魂魄成形,便毫不犹豫的朝她跪了下来。
“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一直站在远处瞧着洞口动静的淼见状,不由得瞪大眼睛。
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爹爹的下跪着实让她惊诧,脚步也不由自主得想往那里挪过去。
到底还是垚更稳重,她记得父亲的嘱托,拉住了自己的姐姐,朝她摇了摇头。
倾沐并没有扶起巫阙,只是淡淡开口:“真要跪,也不该是和我跪。”
她没那么有能耐,不过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少女抬眼望着那尊石化的雕塑,等待着海族小公主的回归。
那风干的石像一点点变得湿润,一点点恢复色彩。
就像东方清儿被困住的人生一样,一点点的恢复,一点点的再现天日。
直到她那湛蓝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直到那双倔强的眼睛再一次灵动。
一千年的诅咒顷刻解除。
这叱刹洞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不远处的双胞胎再也按耐不住,飞奔着朝他们而来。
“阿爹!”
巫阙伸手拦住她们,并没有站起来。
他努了努嘴,却不知道该和东方清儿说什么。
当初是楚云欠东方清儿的,可是一千多年过去了,还没还清都没法算清了。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多谢公主高抬贵手。”
东方清儿没有回答。
她看着眼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那是楚云的后人。
却经过了几十上百代的变迁,早已没了楚云的样子。
她执着的一切,确实早已随风而去了。
“阿爹,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跪她!”
淼似有不满,却因为巫阙,不好发难。
巫阙闻言皱眉,伸手拉了一把自己的女儿。
淼没有准备,被他拉得也跪在了地上,吃痛叫出声:
“爹!”
东方清儿没有在意淼的无礼。
浓密的睫毛掩盖了她湛蓝色的眸子,她睨着巫阙说道:
“既然你们瞒了一千多年,我和他的事也不必再提起。我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瓜葛。”
说罢,便毫不留恋的离去。
巫阙这才起身,又朝着倾沐拜了一拜。
“夫人,您要的东西随我来拿吧,今夜就在这里再歇息一日。”
倾沐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决定不再骗他们。
“我和他……其实并不是夫妻,你不必叫我夫人。”
谁知这话倒是让淼兴奋起来。
“我就说你俩看着不像夫妻!!”
……
诅咒既已解除,阴蛊对于叱刹洞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一切都顺理成章。
倾沐将阴蛊拿好后,便准备回房。
虽然澄清了和薛朝暮的关系,可想到虎视眈眈的淼,她还是婉拒了巫阙给她再准备一间房的意思。
这一回,巫阙倒也识相,并没有再主张什么。
少女踱步到房门口,却见着房门虚掩,里面似乎有其他人。
她也不避讳,推开门便往里探去。
门里,淼和薛朝暮正相对坐着。
桌上是她端来的好酒。
见倾沐回来,淼似是被吓了一跳。
她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表情,“阿爹不是给你另外准备了房间吗,你怎么又来这?”
“我拒了,虽说我和他不是夫妻,但还是觉得和他住更舒心呢。”
倾沐理所当然的回答,转身坐在了男人边上的座位。
从头至尾,薛朝暮都没有开过口。
他只是端着那酒杯若有所思。
眼见自己在倾沐这落不着好,淼破天荒的竟没有挑着倾沐的话,反而瞪了她一眼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