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皇家俱乐部坐落在马德里西北部的森林中。巴克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对著落日的余暉,小心翼翼地给一根鱼竿上油。那是一根古老的、由六角竹片拼接而成的飞钓竿,握把处的软木已经被岁月盘出了包浆。
“这也是我的奖金买的”弗洛里斯一一拐地走过来,那是刚才硬碰硬留下的淤青。
“这是日本的和竿,江户川老师傅的手艺,排队等了十八个月。”巴克头也不抬,用一块鹿皮擦拭著竿身,语气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比你车库里那些贬值率惊人的跑车值得多。不用谢。”
他放下鱼竿,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说到钱——————耐克波特兰总部发来的。”
弗洛里斯拿起文件。这是一份新的补充协议“我们不是刚签过合同吗”
“是刚签过。但你在诺坎普那个勺子点球之后,耐克的高层慌了。”巴克端起威士忌,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们原本给你的定位是未来的核心”,但现在市场把你捧成了悲剧英雄”。只要你一上场,收视率就飆升。耐克怕阿迪达斯这时候拿著违约金支票来砸门,所以他们主动把你的年度奖金条款翻了一倍,还追加了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cr8”独立產品线权益。”
巴克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上的报价单。
“南美那边发来了天价的商业赛邀请。出场费给到了单场两百万欧元,比滚石乐队还贵。”
“听起来不错。”弗洛里斯把文件扔回去。
“是不错。但太快了。”巴克皱了皱眉,那种老派商人的敏锐让他感到一丝不適。
“这种涨幅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通常只有在一家公司准备上市,或者准备跑路的时候,才会把报表做得这么漂亮。”
他看了一眼弗洛里斯,並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只是耸了耸肩,重新拿起那根昂贵的竹竿,对著虚空甩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算了。反正给钱的是他们,收钱的是我们。”巴克检查著鱼线,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作风:“你只需要负责进球,別断腿就行。剩下的————如果有人想在水底下掛鉤子,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钓鱼”。”
更衣室。
劳尔坐在长凳上,正在用冰袋敷膝盖。他手里捏著一张皱皱巴巴的彩票。
“嘿,小子。”
劳尔突然开口,扬了扬手里的纸片:“你知道我刚才让助理去买这周的足彩,结果怎么著”
弗洛雷斯停下换鞋的动作:“你买了皇马输”
“去你的。我是队长,我当然买了皇马贏。”劳尔骂了一句脏话,隨手把彩票团成一团丟进垃圾桶,“但那个卖彩票的老头他在马德里开了三十年店了—他看著我就像看著个傻子。他说:劳尔,省省吧,那是里亚索。”
1
劳尔嘆了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柜子上:“你知道加利西亚那帮人说什么吗他们说里亚索球场的草皮底下埋了igas”(加利西亚传说中的女巫)。不管是谁去那,总会出点么蛾子。94年久基奇那个点球没进,是因为风向突然变了;02年齐达內在那扭伤脚踝,是因为草皮突然塌了一块。”
他转过头,看著弗洛雷斯,眼神复杂:“整整19年。该死的,1991年我们最后一次在那贏球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吧古蒂那时候还在穿开襠裤。这根本不是战术问题,这就是一种————他妈的玄学。每次去那,还没踢,大家腿就软了。连大巴车的司机都知道在那儿停车要避开黑猫。”
劳尔指了指弗洛雷斯的膝盖,语气严肃了一些,不再是开玩笑:“听著,这周媒体肯定会疯狂炒作你要单骑救主”。別听他们的。到了那儿,如果你感觉不对劲一我是说那种感觉,草皮太滑,或者后卫动作太大一就保护好自己。在这个该死的魔咒面前,当个懦夫不丟人。我不想看到这赛季的希望在那块烂泥地里报销。”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弗洛雷斯系好鞋带,站起身,把背包甩在肩上。
他没有回答关於“女巫”或者“保护自己”的建议,而是走到了垃圾桶旁。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被劳尔扔掉的彩票,重新展开,抚平。
“那个卖彩票的老头不懂球。”
弗洛雷斯把彩票隨手塞进劳尔的衣领里,拍了拍老队长的肩膀,动作没大没小,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头:“留著吧,队长。这周的奖金够你给老婆买个新包了。”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声音从走廊飘进来:“还有,我不信女巫。但我猜加利西亚的医院肯定信,因为这周过后,他们的骨科床位肯定不够用。
劳尔愣了一下,从衣领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他看著那个狂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骂了一句:“疯狂的小混蛋。”
但他这次没有再把彩票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