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手里並没有红酒杯,而是一份《赛马邮报》。
他刚刚在一匹叫“直布罗陀岩石”的赛马身上输了五十英镑。这让他有点不爽,那种不爽甚至超过了纳尼昨天在训练场上搞砸了传中。
“这世道变了。”
老爵爷嚼著口香糖,对著那只松鼠抱怨道:“现在的马不够快,现在的边锋也不够快。只有时间那个小偷,跑得比谁都快。”
雨水顺著玻璃蜿蜒而下,把他的脸分割得支离破碎。
远处的老特拉福德球场灯火通明,但他总觉得那光亮有些刺眼。自从那个葡萄牙小子离开后,曼彻斯特的雨似乎总是带著一股咸味。他老了,像这栋庄园里的橡木家具一样,虽然依旧坚硬,但已经开始散发出陈旧的气息。
最后,风带著地中海的暖意,吹到了加泰隆尼亚。
这里的春天是金色的,也是令人窒息的。
瓜迪奥拉正坐在诺坎普附近的沙滩上。他没有看海,而是盯著脚下的一堆沙子。他试图把那堆沙子堆成一个完美的金字塔,但是海风总会吹掉顶端的那几粒。
“角度不对。”
这个完美主义者皱著眉头,把那几粒沙子捡起来,重新摆放。
在他身后的滨海大道上,几树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艷。那是热烈得近乎疯狂的深红色三角梅,花瓣被风捲起,落在行人的发梢上,落在露天咖啡馆的桌布上,也落在瓜迪奥拉那件昂贵的开司米毛衣上。
他是这个世界的王。他的巴塞隆纳正在演奏著足球史上最华丽的交响乐。梅西、哈维、伊涅斯塔————他们不是球员,他们是精灵。
但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就像是这漫天飞舞的花瓣,美丽,但让人喘不过气。
“太完美了。”
瓜迪奥拉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著那个终於堆好的沙塔,眼神里却透著恐惧:“太完美的东西,通常都离破碎不远了。”
风越过了庇里牛斯山脉,被剥去了所有的温柔与水分,一头撞进了卡斯蒂利亚高原的怀抱。
这里没有粉红色的花瓣,没有温热的牛奶。
马德里的阳光直白而粗鲁,把巴尔德贝巴斯基地的每一根草叶都照得纤毫毕现。
风在这里变成了刀子。它刮过空旷的荒原,捲起枯黄的落叶,最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狼狼撞击在那道冰冷的、把世界隔绝在外的镀锌铁丝网上。
哐当!
一只阿迪达斯足球重重地砸在铁丝网上,剧烈的金属震动让上面的铁锈地往下掉。
这把正把脸贴在网眼上的弗洛里斯嚇了一跳,整个人差点重心不稳滑下去。
“嘿!那个跛子!”
c罗站在三十米开外,双手叉腰,那是他標誌性的站姿。他甚至懒得擦汗,只是衝著这边扬了扬下巴:“既然閒著也是閒著,把球扔回来。”
弗洛里斯低头看著那个滚到脚边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