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所有人竟已安然出现在陌生之地，毫发无伤。
这种瞬间解除诅咒之力，再加上空间转移的手段，绝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
尤其是后者——若非掌握“瞬移”之术，根本无法做到。
因此，他们心中已有判断：眼前这位，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圣者级人物。
唯有那样的存在，才能令女伯爵仓皇逃遁，即便宠物被杀也只得强颜欢笑、低声下气。
面对如此超凡的存在，再多的敬意也不为过。
“不必多礼。
我由衷钦佩你们敢于直面死亡、舍身斩魔的胆魄。
能够助你们脱困，我也深感欣慰。”
叶辰语气诚恳。
对于女伯爵的残暴行径，没人比他更清楚。
为了将职业从“鲜血法师”晋升为“血灵巫师”，她犯下的罪孽早已罄竹难书。
方圆数十万里内，凡是没有“传奇强者”镇守的国度与城邦，几乎都被她洗劫一空。
屠戮整座城市的事例屡见不鲜，所作恶行，三天三夜都说不尽。
然而多年过去，她依旧逍遥法外，毫发未损。
这正说明她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而这些冒险者，明知对手如此凶残，仍敢挺身而出，这份勇气实在令人动容。
换作是他，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出手。
正因如此，他对这些人，是真的心生敬意。
“伟大的圣者，您这话让我们受宠若惊！”
“只要听过您这一句评价，哪怕此刻死去，我也毫无遗憾！”
“对！死都值得了！”
“可惜我还活着，不然一定要把您这句话，刻进我的墓碑里！”
听罢叶辰之言，那些冒险者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泛泪，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的忠诚与热血全部奉上。
若是普通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平静以对，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可这话出自一位圣者之口，意义便截然不同。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荣耀，足以让人热泪盈眶，难以自持。
望着他们近乎狂热的神情，叶辰忍不住轻摇头，嘴角微扬。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就在此时，似是察觉到气氛轻松，一名容貌清丽、身形婀娜的少女悄然上前，双膝跪地，声音轻柔却坚定：“至高的圣者，请问那位女伯爵，如今怎样了？”
她话音落下，全场骤然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叶辰，屏息凝神。
若女伯爵已死，自然是万民同庆；
可若她尚存于世，等待他们的，恐怕将是永无止境的追杀与灾祸——不仅自身难保，连家族与国家也将陷入动荡。
“你就是蔷薇骑士吧？”叶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你和那女伯爵，有仇？”
“血海深仇，此生难消！我整个家族，三十一万余人，尽数惨死在女伯爵手中。
唯独我一人，因坠入空间裂隙侥幸逃生。
那时我才十岁……这几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复仇！”
蔷薇骑士垂首低语，声音沉重如铁。
“三十一万人？整个家族都被她灭了？”
叶辰听罢，脊背一阵发寒。
这是何等灭门之痛！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亲眼目睹全族覆灭，独自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活下来，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抱歉，你问女伯爵是吧？稍等，我找找看……嗯，都在这儿了。”
叶辰略带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心神一动，已进入“阴影空间”翻找片刻。
下一瞬，右手轻挥，几样东西便“叮当”作响，滚落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几颗沾着暗红血迹的牙齿，数片连着皮肉的指甲，一块带着头皮与长发的颅骨，还有零零碎碎的骨屑。
“这就是你说的‘都在这儿’？”
众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然而很快，几名冒险者红着眼冲上前去，颤抖着手翻看那些残骸。
“是她！真的是她！哪怕只剩一堆骨头，我也认得出来！”一人紧握那块头盖骨，声音嘶哑，眼中含泪。
“没错！这头发的颜色、指甲的形状。当年她活活撕开我弟弟胸膛时，我就站在旁边看着！”
“她死了，女伯爵终于死了！”
“爹，娘，仇人伏诛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姐姐，我替你报仇了，是这位伟大的圣者替我们讨回了公道。”
大半冒险者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有人笑中带泪，有人哭着又突然狂笑，神情近乎癫狂。
叶辰静静伫立，一时无言。
悲喜从不相通，即便他就在现场，也无法真正体会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痛楚。
但这一幕却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必须变得更强。
否则，若有一天同样的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一切将为时已晚。
就算报了仇，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伤痕会结痂，可心底的裂口，永远无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