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一个漂移,停在了一棵荔枝树下,虽然屁股被顛得有点麻,但心情大好。
“这东西,比骑马有意思多了。”
一旁的凉亭里,庞统和陈登正对坐饮茶。
看著自家主公像个顽童一样骑著个木头架子乱窜,庞统那张丑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元龙,主公这是————中了什么邪”庞统忍不住问道。
“这叫“格物致知”。”
陈登淡定地喝了口茶。
“主公说,这东西若是能普及,以后交趾城里的吏员办事,效率能提高三倍。而且————”
陈登指了指那辆车后座上的大筐。
“那叫物流”。工巧坊正在研製放大版的,叫木牛流马”。”
“不用餵草料,只要有力气就能跑。若是用来运粮,损耗能比牛马少一半。”
庞统撇了撇嘴,但眼神里却透著精光。
“不吃草的牛马,这士威彦,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士燮此时已经下了车,拍了拍手,接过侍女递来的冰镇酸梅汤,一饮而尽。
“士元,別在那撇嘴了。”
士燮走过来,擦了擦汗。
“甘兴霸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在江上“遛弯”遛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庞统立刻坐直了身子,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
“遛得很欢。这半个月,他截了江东三艘粮船,借”了荆州五艘盐船。最绝的是,他还顺手救了一支被水贼围困的江东商队。”
“现在,江上的水贼看到掛锦帆的船,那是望风而逃。孙权和蔡瑁都派人来问候”了,问咱们的水师到底想干嘛。”
“问”
士燮冷笑一声,坐下来剥了个荔枝。
“告诉他们,咱们是在维护长江航运安全”。这是咱们交州水师的义务”。”
“另外————”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甘寧把借”来的粮草,分一半给江夏的黄祖。就说是交州捡到的,物归原主。”
“主公这是要————”庞统眼睛一眯。
“黄祖快撑不住了。”
士燮吐出荔枝核。
“孙权在鄱阳湖练兵,就是为了报杀父之仇。黄祖若是倒得太快,江夏落入孙权手里,咱们的北上之路就被堵了一半。”
“给黄祖送点奶,让他多撑一会儿。最好撑到————咱们把那个大傢伙”造出来。”
“大傢伙”
陈登和庞统同时一愣。
“兴霸號”已经是当世巨舰了,难道还有更大的
士燮神秘一笑,指了指工巧坊的方向。
“溪娘正在琢磨一种新船。不用帆,不用桨,只要烧煤就能跑。当然,现在还只是个图纸。”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办个热闹事。”
士燮站起身,看著满园春色。
“下个月初一,是我那小儿子士乾的周岁礼。我打算借这个由头,办个岭南万货会”。”
“给曹操、孙权、刘表、刘璋,甚至张鲁,都发请柬。”
“请他们来交趾喝喜酒”庞统问。
“不,请他们来————看货。”
士燮嘴角上扬。
“咱们的精盐、白糖、纸张、玻璃镜,还有那些新式农具、丝绸。把好东西都摆出来。”
“我要把交州变成天下的大集市”。”
“让他们知道,想要好东西,別打仗,来交趾买,只要钱给够,我士燮就是他们最好的后勤大管家”。”
“当然————”
士燮眼神一冷。
“若是有人想抢,那就让他们去问问甘寧的锦帆,问问刘备的破甲矛,答不答应。”
陈登和庞统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深施一礼。
“主公此计,乃是以商止战,以富御强。大善!”
士燮摆摆手,重新骑上那辆“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往后院骑去。
“行了,你们忙去吧。我还得去给这车装个铃鐺,骑起来没响声,不够威风。”
看著士燮远去的背影,庞统摸了摸自己那张丑脸,喃喃自语。
“骑著木头车,做著天下局。这交州————当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
长江的夜雾,向来是杀人放火最好的掩护。
江夏以西,乌林渡口。
这里是蔡瑁往江夏前线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
一支满载著三千石军粮的船队,正如长蛇般小心翼翼地贴著江岸行驶。
押运官是蔡瑁的族弟蔡中,此刻正站在船头,手里紧紧攥著刀柄,眼皮跳得厉害。
最近这江面上不太平。
传说那“锦帆贼”甘寧投了交州,得了艘快得像鬼一样的黑船,专在夜里出没。
来无影去无踪,只听铃响,不见人影。
“都给老子精神点。”
蔡中低喝道,“过了这一段,前面就是————”
“咻—!”
话音未落,一声啸叫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蔡中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红光从江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隨后“砰”的一声,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朵妖艷的红莲。
那红光映照在江面上,把黑沉沉的江水染得如鲜血一般。
“鬼、鬼火啊!”
荆州兵哪里见过这等化学反应的產物
一个个嚇得腿肚子转筋,以为触怒了江神。
就在这红光乍现的一瞬间,一阵清脆的铃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一宗d—d—,”
“大胆,这是哪家的船队!”
蔡中嚇得魂飞魄散,拔刀乱舞:“快,靠岸,结阵!”
然而,晚了。
黑暗中,一艘巨大的黑影切入了船队中央。
“轰!”
一声巨响,蔡中所在的指挥船被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中,一条云锦缆绳从黑船上飞出,精准地缠住了另一艘粮船的桅杆o
“小的们,谢蔡將军赏饭。”
甘寧那狂放的笑声响彻江面。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锦帆儿郎,嘴里衔著环首刀,顺著缆绳滑下,如同饿狼扑进了羊群。
而在那艘黑船的顶层甲板上,庞统正裹著一件厚实的皮裘,手里拿著一只刚烤好的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兴霸,动作快点。”
庞统吐掉红薯皮,懒洋洋地指挥道。
“別杀人,把人赶下水就行。咱们是借粮”,不是灭口”。”
“另外,把那面旗子插上去。”
庞统指了指脚边一面破破烂烂,甚至还沾著点泥巴的战旗。
旗面上,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个大字————“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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