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自己一个人开着灵车,将梅子的骨灰带到北山上。
当他下车的时候,那七八个大汉仍在清理墓穴。
看见赵刚,他们纷纷一愣。
“哎!赵刚,你怎么来了?”
尤其看见他怀里抱着骨灰盒时,就更加疑惑了。
而且有些人还发现,赵刚的情绪有些低落,眼睛里也充满血丝。
那不像是失去妻子的悲伤,更像是一种愤怒。
“赵刚,咋回事啊?”
一行人全部围了上去。
赵刚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是贾季同,他......”
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话,七八个大老爷们,几乎全部炸了。
“草踏马!!!贾季同这个老狗,太过分了!!!”
“贾季同他身为一镇之长,咋能这样欺负人呢!”
“老子踏马都看不下去了!所谓死者为大,这个贾季同,还要点脸吗?狗屁的李少爷,老子今天非得去跟他说道说道!”
“就是!!赵刚!咱们走,有咱爷们几个给你撑腰,你不用怕他!!”
“走!回去,讨个公道!!”
“......”
众人七嘴八舌,皆义愤填膺。
然而,就在这时。
“行了!”
赵刚猛地一喊,“谢谢大家,可是......”
他几乎将牙都咬碎了,拳头捏的几乎出血,“可是我不想再闹了!我想先让梅子安息啊!!!梅子都走了,还不能安生!!”
他一边吼,豆大的眼泪不断的落下。
七尺男儿,得怎么样,才能当着几个大男人的面,一点不顾面子的嚎啕大哭!
这得是遭受了多大的委屈!
让几个大老爷们,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唉。”
最终,有人拍了拍赵刚的肩膀,“我们知道了,赵刚。”
“咱们先把梅子葬下去吧,你放心,剩下的事,我们一定给你撑腰。”
另外又有人提醒道:“还有就是,赵刚啊......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疼梅子,可是到了这边,能不烧纸,咱就别烧纸了。”
那人指了指墓区斜对角的一个大棚。
“那个你也看见了,那是邓老板邓高强的设备棚,什么开采机、装载机、叉车、挖掘机,都停在里边。
现在冬天干燥,万一有点火星,起火了,一旦损失,最起码就是几十万,咱们受不起。”
此话一出,赵刚猛地抬起头,血丝密布了双目。
可是,他终究还是重新低下头。
“行,哥几个,我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那啥,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自己有数,我想...一个人跟梅子说说话。”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最终,纷纷叹了口气,返回了。
于是,只剩下赵刚一个人。
他一边淌着眼泪,一边一个人,一铲子一铲子的,将梅子葬下。
“梅子,刚哥咋这么没用啊。
你活的时候没能保护你,你走了,还要让人这么欺负,发殡发不成,纸也烧不成,你委屈吗?”
他擦了一把热泪。
用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垒起一座坟包。
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久好久。
大约一个小时,又或者两个小时,赵刚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心里,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老子怕什么!!草!老子就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