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著自己开胶的皮鞋,也在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沙书记,我不敢说『有信心』。但我敢说——只要给我权力,不设条条框框,不搞平衡照顾,我能让吕州的企业重新冒烟,让老百姓夜里敢出门吃烧烤,让投资商愿意把钱投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怕得罪人。我这一辈子,就因为太敢得罪人,才在正处级上蹲了二十五年。但现在,吕州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做人的人,而是一个敢做事的人。”
沙瑞金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有担当!”
沙瑞金点头,“明天,省委常委会討论你的任命。”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通知组织部,准备材料。
另外……”他看向易学习,“今晚別走了,就在招待所住下。
明天,你跟常委们一起开会。”
易学习愣住:“我……跟常委们”
“对。”沙瑞金嘴角微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基层干部。”
赵德汉笑著拍了拍易学习的肩:“易学习同知,汉东的天,要变了。这一次,轮到实干家上场了。”
……
……
易学习走后,办公室里只剩沙瑞金与赵德汉。
茶已凉,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入,吹得桌角文件微微翻动。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扶手,若有所思。
赵德汉没急著走,反而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道:
“易学习同志这一上,吕州怕是要变天了。”
沙瑞金点头:“他手里有刀,眼里有火,就缺一个名正言顺的鞘。”
“可光砍吕州,不够。”赵德汉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汉大帮的根,不在吕州,在全省。”
沙瑞金抬眼:“你什么意思”
赵德汉放下水杯,声音压低:
“我建议——让高育良恢復工作。”
沙瑞金眉头一皱:“什么”
“您没听错。”
赵德汉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让他回省委,哪怕只是掛个虚职,比如省政协主席、或省委专职副书记——但必须公开宣布,是他『深刻反思、主动配合、协助组织查清吕州问题』,才得以復出。”
沙瑞金眯起眼:“你是想……把他变成祭旗的人”
“正是。”赵德汉点头,“您想,吕州一乱,我们顺势换將;若此时高育良『大义灭亲』,把周启明、陈志远、李非凡这些旧部推出去顶罪,换来自己復出——他在汉大帮眼里,就成了叛徒。”
他往前倾身,字字如钉:
“那些还在观望的汉大帮成员会怎么想
『高书记为了自保,连亲手提拔的人都能卖!』
从此,没人再信他,更没人再听他。
他就算坐在办公室里,也已是孤家寡人。”
沙瑞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招『借刀杀人,再借人杀刀』。”
“不仅如此。”赵德汉语气沉稳:“高育良一旦復出,就必须表態支持易学习整顿吕州——否则就是『阳奉阴违』。他若支持,等於亲手拆自己的台;他若反对,立刻暴露其『不思悔改』。横竖都是死局。”
“而对我们来说!”
他顿了顿:“既稳住了京城压力——赵立春可以向上面交代『高育良已受教育,正在戴罪立功』;又瓦解了汉大帮內部信任——一石三鸟。”
沙瑞金看了一眼赵德汉。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真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