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在权力的核心,没有那么多的权力。
当各种风言风语传出来的时候,高育良就被动了。
更可怕的是——易学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细节
连他高育良自己,都未必记得全。
可易学习,如数家珍。
你说是易学习记住了这么多东西,明里暗里一直都在调查,谁信呢
肯定是你高育良出卖汉大帮。
高育良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现在就是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知道,
从今往后,
没人再信他,
也没人再怕他。
……
……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赵立春。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赵书记……”高育良声音沙哑,几乎带著哀求,“是我。”
赵立春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听说沙瑞金让你回去了”
“是。”
高育良喉结滚动,“可吕州……全乱了。易学习三天抓了十二个人,全是咱们的人!他们对外说……说是我主动交代的!”
“那你交代了吗”赵立春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只说了一句『配合』!”
高育良急切道,“沙瑞金逼我在常委会上表態,我不说,现在根本就没机会坐在这里!可我没交任何材料,没指认任何人!是易学习……他手里有帐!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赵立春缓缓道:“所以你现在慌了”
“不是慌!”高育良咬牙,“是怕!山水集团、汉东能源那些事……一旦翻出来,不只是我,您当年批的项目、打的招呼,全都会被牵出来!陈清泉、祁同伟现在都还没招,但是其他人呢谁能保证,赵书记,您是汉东的老书记了,您这个时候得发挥一下作用!”
赵立春沉默,而高育良则是顿了顿,声音压到最低:
“赵书记,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终於,赵立春嘆了口气:“育良啊,你太急了。”
高育良一愣。
感觉语气有点奇怪。
像是自己平时对祁同伟说的。
你看,又急!
“先不要急,我会打招呼的!”
赵立春语气平静下来:“山水集团的事,我会给你压一压,汉大帮的其他人,我也会安抚,我这张老脸还是有点作用的,但你——必须闭嘴。不要再联繫任何一个老部下,不要解释,不要辩白。越描越黑。”
“可……可他们已经不信我了!”高育良没有了往日的的从容!
“那就让他们不信。”
赵立春淡淡道:“真正的棋手,不在乎卒子怎么想。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稳一点,不要想有的没的,喝茶、看报、写回忆录。装聋,作哑,等风过去。”
高育良嘴唇哆嗦著:“赵书记……您信我吗我真的没出卖大家……”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发誓”
“我发誓!”
高育良举起右手,仿佛赵立春就在眼前:“若我高育良主动出卖汉大帮一人一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赵立春轻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