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距离除夕还有五天。
南城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商场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贺岁歌曲,超市收银台前排起长队。
林芝芝坐在文创公司的工位上,正在做最后的年终总结报告。
“还不走?”周晴拎着包路过,见她还在,笑着敲了敲隔板,“项目都收尾了,该准备过年了。”
“马上就好,周姐。”林芝芝抬头笑笑,“把这份报告写完,今年就圆满收官了。”
周晴点点头,想起什么:“对了,你下个季度的项目方向,我有个初步想法,‘中医药文化与现代生活美学结合’,你觉得怎么样?正好发挥你的专长。”
林芝芝眼睛一亮:“这个方向好!我爷爷那儿有很多素材可以挖掘。”
“年后再详细聊。”周晴挥挥手,“赶紧回家吧,你家霍教授该等着急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芝芝保存文档,关掉电脑,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是霍庭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慢慢来,不急。”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老位置。霍庭站在车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买了什么?”林芝芝小跑过去。
“稻香村的点心,给我爸妈带的。”霍庭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还有你爱吃的山楂锅盔。”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地向前挪动。
“爷爷下午打电话了。”林芝芝系好安全带,“让我们明天去诊所一趟,说有东西要给我们。”
霍庭点点头:“好。我明天上午没课。”
“你说爷爷会给我们什么?”林芝芝好奇,“该不会是……又一罐陈皮吧?”
霍庭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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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氏中医诊所。
铜铃轻响,林芝芝和霍庭推门进去时,林济深正在给一位老先生把脉。见他们来,老爷子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先坐。
药柜前,林芝芝熟门熟路地拉开几个抽屉闻了闻:“党参品相不错……。”
霍庭站在她身后,看着满墙的药材抽屉,目光沉静。
“来啦。”林济深送走病人,洗了手走过来,“坐。”
三人围坐在诊桌旁。
林济深给两人各倒了杯茶:“尝尝,新到的武夷岩茶。”
霍庭品了一口,微微颔首:“岩韵明显,是好茶。”
“识货。”林济深笑了,从诊桌抽屉里取出两个布包,一长一扁,都用粗布仔细包着。
“这个,”他把长条形的布包推到霍庭面前,“给你。”
霍庭双手接过,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卷古朴的卷轴。他缓缓展开——
是一幅水墨山水。
画面简约,远山朦胧,近水潺潺,一叶扁舟泊在岸边,舟上无人,只斜插一支竹竿。
留白处题着一行小楷:“山水有相逢,心安即是家。”
落款是林济深,还盖了私印。
“这……”霍庭抬头,眼神里有讶异。
“我自己画的,不值钱。”林济深摆摆手,“但意思到了。你们新房客厅那面墙,我估摸着尺寸画的。挂在那儿,算是我这老头子给孩子们新家添的一点心意。”
霍庭看着画,沉默片刻,卷好:“谢谢爷爷,我们会好好珍藏。”
林济深喝了口茶:“芝芝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这画,算是我的祝福,以后的日子,像这山水,有起伏,但终归平静;像这小舟,有漂泊,但总有归处。”
林芝芝眼眶有些热,连忙低头喝茶。
“这个,”林济深又把扁平的布包推到林芝芝面前,“是给你的。”
林芝芝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手工订制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翻开,里面是爷爷用蝇头小楷抄写的——全是方子。
但不是普通治病的方子。
第一页写着:“立春·疏肝健脾糕(霍庭脾胃弱,春季可食)”
第二页:“雨水·祛湿暖心汤(南城潮湿,芝芝易手脚凉)”
第三页:“惊蛰·安神助眠茶(小两口若熬夜,不可多饮)”
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一道食疗方。方子旁边还有简笔画——画着该用什么药材,火候如何,注意事项。
最后一页,爷爷写着:“食养即心养。家常滋味,最是长久。愿你们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平安喜乐。”
林芝芝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