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当车。”
血炼真人嗤笑，手掌继续抓向石卵。
眼看就要得手——
“吼——！”
一声震天咆哮，从混沌母池深处传来。
不是兽吼，不是人声。
而是……麻袋器灵的咆哮！
器灵苏醒了！
不是完全苏醒，而是被生死危机刺激，强行复苏！
麻袋口张开到极限。
袋中，那片演化中的小世界，疯狂震动。
无数混沌之气涌出，在空中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
而是……实体！
一尊高达千丈的混沌巨兽，缓缓浮现。
巨兽形似麒麟，龙首，背生双翼。
通体灰蒙蒙的，唯有双眼处，燃烧着混沌火焰。
正是麻袋器灵的本体——吞天犼！
虽然只是雏形，气息只有化神后期。
但那股源自混沌本源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悸。
“这是什么怪物？”
血炼真人瞳孔骤缩。
他从这巨兽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吞天犼……传说中的混沌异兽……”
璇星子喃喃，眼中满是震撼。
“据说此兽以吞噬万物为生，成长到极致，可吞日月星辰……”
“没想到，麻袋器灵竟能演化出此兽虚影！”
“吼！”
吞天犼再次咆哮，双翼展开，扑向血炼真人。
巨口张开，恐怖的吸力爆发。
血炼真人的血色手掌，竟被吸得扭曲变形，魔气被疯狂吞噬！
“找死！”
血炼真人大怒，双手结印。
“血魔真身！”
他身躯膨胀，化作一尊百丈血魔。
血魔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持一件魔器。
刀、剑、斧、锤、鞭、戟。
六件魔器同时轰向吞天犼。
“轰轰轰——！”
爆炸接连不断。
吞天犼虽强，但终究只是雏形，且刚苏醒。
在血魔真身的狂攻下，节节败退。
身上出现无数伤痕，混沌之气不断逸散。
但它死战不退，死死缠住血炼真人。
为柳如烟和石卵争取时间。
“器灵……”
朱不二眼眶发红。
他知道，器灵这是在用命拖延。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也明白。
她咬牙，再次逼出精血，注入石卵。
石卵金光再起，但这一次，光芒中带着血色。
她在燃烧生命，强行催动石卵的力量。
“以我之命，换一线生机……”
她低语，双手按在石卵上。
“新生……开天！”
石卵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演化！
炸开的石卵，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光点汇聚，化作一道金色光桥。
光桥一端连接星舟，另一端……伸向混沌海眼之外！
这是一条……逃生的路！
但代价是……石卵崩碎，柳如烟生命耗尽！
“如烟——！”
朱不二嘶吼，冲过去抱住她。
柳如烟倒在他怀中，气息如风中残烛。
“不二……快走……”
她虚弱道。
“光桥……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后……就会……消散……”
“不！要走一起走！”
朱不二抱起她，就要冲向光桥。
“放下我……”
柳如烟摇头。
“我的生命……已与石卵相连……”
“石卵碎……我必死……”
“你带不走我的……”
“不！一定有办法！”
朱不二疯狂输入灵力，但如泥牛入海。
柳如烟的生命力，依旧在飞速流逝。
“朱道友，没时间了！”
璇星子急道。
“十息……只剩五息了！”
朱不二看向光桥。
桥身开始摇晃，光芒开始黯淡。
确实……快消散了。
“走……”
柳如烟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活下去……”
她的手，无力垂下。
气息……彻底断绝。
“不——！！！”
朱不二仰天长啸，声如泣血。
天空中的劫雷，似乎感应到他的悲愤，变得更加狂暴。
无数道劫雷同时劈下，目标……血炼真人！
血炼真人正与吞天犼激战，猝不及防，被数道劫雷劈中。
“噗！”
他吐血倒飞，血魔真身崩溃，气息大降。
吞天犼趁机扑上，巨口咬下。
“啊——！”
血炼真人惨叫，一条手臂被生生撕下。
但他毕竟是炼虚大能，临危不乱。
“血遁！”
他化作一道血光，瞬间远遁千里，躲开致命一击。
两名红甲死士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被劫雷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飞灰。
敌人……暂时退却。
但朱不二毫无喜色。
他抱着柳如烟冰冷的身体，跪在星舟甲板上。
心如死灰。
“朱道友……节哀……”
璇星子叹息。
“柳姑娘她……是为了救我们……”
“我知道……”
朱不二喃喃。
“但我……无法接受……”
他低头，看着柳如烟苍白的面容。
突然，他想起什么。
“新生泉水……对，新生泉水！”
他取出玉瓶，将剩余的泉水全部倒出，浇在柳如烟身上。
泉水渗入，但……毫无反应。
柳如烟的气息，依旧死寂。
“怎么会……”
朱不二怔住。
“新生泉水只能救活人……”
璇星子苦涩道。
“柳姑娘她……生机已绝……”
“不！我不信！”
朱不二疯狂催动混沌镜，照向柳如烟。
镜光流转，试图逆转生死。
但镜光中，柳如烟的神魂已散，只剩一点真灵未灭。
而那点真灵，也在飞速消散。
“真灵……”
朱不二眼中闪过希望。
“只要真灵不灭，就有复活的可能！”
“可是……”
钱富贵迟疑。
“真灵消散，除非有‘轮回’或‘时光’类至宝，否则……”
轮回？时光？
朱不二心中一动。
“麻袋！”
他看向吞天犼。
吞天犼已缩小，化作一只小狗大小的灰色异兽，趴在甲板上。
气息虚弱，但还活着。
“器灵，你能保存真灵吗？”
他急问。
吞天犼抬头，眼中闪过思索。
然后，它点头。
张口，喷出一缕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包裹柳如烟的真灵，缓缓收回体内。
“它在用自身本源，温养柳姑娘的真灵。”
璇星子解释道。
“但这样……器灵会受损严重。”
“而且，真灵保存有时间限制。”
“最多……百年。”
“百年内，若找不到复活之法，真灵就会彻底消散。”
百年……
朱不二握紧拳头。
“百年……够了。”
“我一定会找到复活之法。”
“哪怕……踏遍诸天万界，逆转时空轮回。”
他语气坚定，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抱起柳如烟的身体，走向光桥。
光桥已黯淡到极点，只剩最后一点光芒。
“快！”
众人紧随其后，冲上光桥。
光桥震颤，开始崩碎。
但众人速度更快，终于在光桥彻底消散前，冲出了混沌海眼。
……
混沌海眼外。
星舟破开虚空，出现在一片陌生星域。
回头看，混沌海眼已远在亿万里之外。
只有那漫天劫雷，依旧在闪耀，提醒着刚才的惨烈。
“终于……逃出来了……”
钱富贵瘫坐在甲板上，长出一口气。
赤铜娘子和冷无锋也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沉重。
璇星子则开始检查星舟状况。
“船体损伤严重，阵法损毁七成。”
“动力源消耗过大，需要补充。”
“至少……要休整一个月，才能再次远航。”
一个月……
朱不二点头。
“那就休整。”
“黯星殿暂时找不到这里。”
“我们有时间。”
他看向怀中柳如烟的身体，又看向吞天犼。
吞天犼趴在他脚边，气息微弱，但眼神温顺。
“器灵……谢谢你。”
他轻声道。
吞天犼蹭了蹭他的腿，然后闭目沉睡。
它太累了。
强行苏醒，硬抗炼虚，又温养真灵……
已到极限。
朱不二将柳如烟的身体小心放入船舱，布下防护阵法。
然后，他走出船舱，看向星空。
星空中，无数星辰闪烁。
但其中一颗，格外明亮。
那是……万星城的方向。
“该回去了……”
他喃喃。
“但回去之前，必须先解决黯情引。”
黯情引依旧在他体内，虽被压制，但隐患仍在。
而且，柳如烟陨落时，黯情引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他感应到，黯情引深处，多了一丝……联系。
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存在。
“黯星本体吗……”
他眼神转冷。
“也好，省得我以后去找你。”
“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同时，也在参悟混沌镜的玄奥。
此镜在手，他有信心在百年内突破炼虚。
到时，就有了复活柳如烟的资本。
也能……找黯星殿报仇。
星舟在星空中缓缓航行。
朝着万星城的方向。
也朝着……未知的未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黯星殿不会善罢甘休。
血炼真人也定会卷土重来。
而他们……必须变得更强。
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
才能完成未完成的事。
星空无言，唯有星舟破空之声，在寂静中回荡。
仿佛……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