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只要这样,就可以重新为西西弗斯的巨石赋予力量。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但却没有人拆穿这个谎言。
善意的谎言即为真理。
就和大家坚信著,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贏一样。
江琳跑到了防空洞门前,但还来不及进入其中,她便被身边人的惊呼声给拦了下来。
下意识的回头,她看到夜空中出现一轮血色的太阳。
不过很快江琳就反应了过来,那不是太阳,是一颗巨大的血肉炮弹。
它正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与姿態向这边飞来。
地狱之门又產生了新的变化。
没有意义,就算西西弗斯的巨石重新充满魔力也没有意义,它们挡不住这枚炮弹。
结束了吗,江琳心想。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一阵轻鬆。
但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道渺小的身影挡在了那枚炮弹之前。
是定觉寺的广赞法师,汉邦所剩不多的尊者之一。
可是————他不是应该在手术室中吗
无人回答江琳的疑问,震耳欲聋的诵经声响彻城市上空。
一尊无面的金身法相出现在广赞法师身后。
金刚!
金色的巨拳轰击在那枚血肉与金属媾和而成的烈日”之上。
流光轮转,烈日成烟。
本將泯灭这座后方城市的轰炸,被广赞法师的最后一击化作了尘烟。
汉邦又少了一位尊者。
不过人们没有时间悲伤,因为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与以往零星的炮火不同,那座地狱之门所形成的活体岛屿,確实进化出了向更远距离投送火力的能力。
刚刚中断的防空警报再次被拉响,人们不再发呆,向各自的岗位跑去。
1930年的第一个夜晚。
负责断后的江琳丟掉手中的消防斧,喘著粗气靠墙坐了下来。
她身边的铁柜破了个大洞,一只突入医院的铁魔卡在了里面,而江琳也抓住机会,將它劈成两段。
但江琳也深受重伤,因为铁魔不是人类,它们的关节,无法以人的逻辑来考量。
在江琳挥舞斧头时,这只铁魔的脚爪划开了她的动脉。
作为护士,她很熟悉这种伤势,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立刻做好紧急处理,再呼救密道暗门后的同事,如果足够幸运的话,自己有小概率可以活下来。
但,算了。
药品和物资有限,没必要浪费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根据在撤离时听到消息,沿海的几座要塞已经陷落。
地狱之门的进攻前所未有的猛烈,沦陷只是时间的问题。
有些累了,就当一回逃兵吧————
江琳这般想著,低头看向地板,她发现自己的血已经蔓延到了手术台那边。
红色的血弯弯曲曲,很像自己儿时戏水的小溪。
江琳伸手,在血泊中轻轻的拍了一下,最后看了眼那抹渐起的血花,她闭上了眼睛。
只是,应被每个人公平占有的死亡却並未降临到她的身上。
江琳再次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那抹被她拍起的血花也静止在了空中。
钟摆的声音迴荡在城市的上空,一位身穿西装,手提旧皮箱的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脸一片模糊,如同一团闪耀的光晕。
但江琳却毫无所觉,她没有看到这位老人。
老人將一只灰色的布娃娃放到了江琳的面前,语气温和。
“活下去,在这个静止的末日,在这个永恆193x年。
今下一刻,与娃娃对视的江琳跌入了漩涡之中,无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无数慾念想要將她拖入深渊。
但就在她即將迷失时,不知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们,是人类。”
一切的嘈杂消失了,混乱的漩涡平静了下来,那些无意义的嘶吼声,变成了强而有力的吶喊。
“我们,是人类。”
江琳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有些开线的小手,拾起了地上的消防斧,走出了医院。
月光下,无数和她一样的布娃娃从各种地方爬了出来,它们或手持武器或赤手空拳,再次向敌人发起了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