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豪把他从天台的边缘拔了起来,抓回里侧。
“我为你选择了路。”
韩河认真的说。
“施雨,他们与我一样,选择相信你。”
“他们选择你,成为他们未走过的路,而不是你放弃了他们。
因为那些你所愧疚的,相信你,才愿意将一切交付给你。
因为你能这样想,所以你总会续写他们的路。
如果那些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的人,他们怨恨你,那你就怨恨我吧。
你不会和上面的人一样,我永远,永远相信你。”
胡子豪一直没有松开怀抱,他像是施雨用「心念」拂去他疑虑那样,轻拍施雨的后背。
“我们都相信你,施雨,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就让我们相信你。
就算你成为那样的人,就算你要牺牲的是我,我也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
巨大的朋友此刻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他极近可能地去安抚将要崩溃的施雨。
“施雨.....我真的很佩服你。
你好像永远都能优先为别人考虑,哪怕这么做你会遭到....痛苦。
甚至你很清楚,某一件事,你做了,对你没有好处,但是却能帮助别人的时候,你也会坚定去做。
你为什么还要苛责自己?你还要做到什么样,你才能满意?”
韩河看向今日无云的天,他坚定地说。
“你总是愿意让自己成为受难的一方,如果你没做到,你就痛苦。
你该让自己放松一点。完美的结果才是罕有,或者说。
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事情吗?世上之事哪怕周而复始,也总有遗憾。
遗憾不应该让你毁灭自己,而是要让那些遗憾不再重蹈覆辙。
你要走下去,带着我们的路,带着你的,一直一直走下去。
直到一切都如你所愿。”
施雨感受着那些话语,脑内纷杂疯狂的絮语神奇的被朋友没由来的信任清扫的一干二净。
世界似乎在他的呼吸与朋友胸膛的跳动声中重新变得平缓而舒展,天重新变得轻而清,风溜着弯掀起施雨的领子。
“我会成为那样的人吗?我要是成了那样的人呢?”
施雨喃喃道。
“我要是连今天的自己都不再能理解了呢?”
“你不会成为任何人,你是施雨。
就算你真的要做如今你不能理解的事情,那我也坚信,是这个世界已经坏到了会把施雨逼成这个地步的样子。
你是施雨。你总是对的。”
韩河的声音像是春日垂下的柳枝,青蒙蒙地落到施雨耳朵里。
胡子豪拍着他的背,他难得收起自己的大嗓门。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也会这样拍着他的背,他轻声说:
“施雨很厉害。不会忘记自己。”
施雨没说话。
他只是瘪着嘴,把头扬起来。
今天是个好天气。
今天要么就再他妈哭一次吧。
情绪随着躁动溢流。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可能因此开脱自己所有的痛苦与挣扎,他也从未想过要借助自己的朋友,来可耻的逃避自己可能会面对的一切。
但是今天,就今天。
他希望自己能任性一次,就这样矫情的把所有的一切矫情的痛苦和愤怒都宣泄出来。
尽情憎恨自己,再尽情开脱。
明天,我他马的一定会把所有情绪都平衡好,然后带着这些信任,与苦痛继续向前走。
所有的路,都在通向我。
我是施雨。
我一定会向前走。
.........
「如果那些痛苦令你感同身受了,我的孩子,那就证明你没有失去你的良知,你最宝贵的品质就在这里。
你永远用自我的苛责,换取最好的结局。
即便你认为你错了,你觉得愧疚难当。
不过还有更好的结局吗?
但请你记住。
你是。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