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甜甜抿着嘴不说话,马春梅又补上一句,这次带了明确的警告意味:“你哥要是知道了,我跟你说过这些,你还执意要去,他会生气的。他现在最需要静养,你可别惹他不高兴。”
前半句是暗示,后半句是警告。马春梅把话摆在了明面上。
阮甜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甚至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有趣的、能让关宝珍不那么顺遂的小点子,正觉得好玩,却被马春梅如此直白地堵了回来,还扣上不吉利、惹哥哥生气的帽子,顿时觉得马春梅多事又迷信,小题大做,让她很不爽快。
“你们年纪大的人,就是迷信。”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那种淡淡的轻蔑。
马春梅语重心长地说:“有时候,为我们所爱的人遵守一些看不见的规矩,更能代表我们的心意。”
阮甜甜更不高兴了。
她觉得马春梅不仅不识趣,还喜欢说教。
那点原本只是隐约的、想给关宝珍添点堵的念头,被这么一阻拦,反而像被逆反心理催生了一下,变得更清晰了些。
“我楼下还有事,先走了。”她收起那点残存的笑意,语气变得冷淡,站起身,也没等马春梅回应,就径自转身离开了。
阮甜甜下了楼,在楼道拐角,她碰见了正端着治疗盘路过的小李护士。
这个小李护士,平时最爱找她说话,眼神里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羡慕和讨好。
阮甜甜脚步微顿,主动打了招呼,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和随意:“明天该你换班休息了吧?”
护士的排班是三班四倒,一周七天轮转,所谓“小小白白大大休息”,意味着一个完整的大夜班之后,通常会连着休息好几天。
小李护士见是阮甜甜,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带着点受宠若惊:“是啊,阮同志,明天开始能歇三天呢。”
阮甜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夹杂着一丝少女的娇慵和犹豫,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小李护士听:“唉……有点想去市里找建国,可又觉得……不太想动。”
这话说得含糊,但方建国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李护士的话匣子,也点亮了她的眼睛。
她本就对方建国有好感,这会儿听阮甜甜提起,立刻来了精神,带着点怂恿和讨好,热切地说:
“去嘛去嘛!市里多热闹啊。而且我听说最近电影院上了新片子,可好看了!我请你看呀!”
她想着,要是能和阮甜甜一起去看电影,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遇到方建国呢?
阮甜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顺着话头应了下来:“好啊。”
看电影是幌子,去找方建国才是真。
阮甜甜找到阮夫人撒娇地道,“妈妈,我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有新朋友约我去市里……是护士,管我哥这床的,我想着人家辛苦了这么久,我请她看电影,买点小礼物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