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孩子,确认孩子健健康康、一切安好。
她让张凤城陪着关宝珍锁着门睡,便小心地把孩子装进铺得软和的篮子里,让小井跟着,两人拎着篮子步行回家。
两个人换着拎,轮到小井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又到处看别让人撞着了,跟去地里偷西瓜的贼没两样。
马春梅这么做,一是想让母婴分开休息,谁也别吵着谁。
新生儿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频率太高,产妇根本睡不踏实。
二是……马春梅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觉得阮甜甜那丫头鬼里鬼气的,让孩子离医院远点,她更放心。
回到家,马春梅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一进门就对两位望眼欲穿的老太太报喜:“生了!生了个大孙子!”
赵老太太拍手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今天就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又怕去了医院给你们添乱,没敢动。”
马春梅也笑:“医院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再说,我这不是把孩子带回来了嘛!”
两老太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声催着:“快,快抱过来看看!”
马春梅提着篮子进屋,轻轻掀开上面蒙着的薄布。
两个老太太立刻凑上前,弯着腰,笑眯眯地端详。
赵老太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喜滋滋地说:“这孩子长得可乖了,不太像他妈,倒有几分像他爹!”
井老太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孩子像爹好,要是像他娘,那模样就太招摇了些。”
这年月,男孩子生得太过雪白漂亮,未必是好事。
部队里也不是没传过些关于漂亮男孩的闲话。
两位都是懂疼人的,谁也没说要把孩子抱起来,就围着篮子仔细瞧,生怕惊扰了这软软小小的一团。
马春梅安顿好孩子,对老太太们说:“老太太,劳烦你们先帮忙看着重孙子,我去配点药草,烧水给孩子妈擦洗身子用。”
“行行行,你赶紧去!这儿错不了,有我们呢!”
两个老太太得了新玩具,已经看不上马春梅了,连连挥手让她快去忙。
马春梅一走,井老太太便手脚麻利地拿出小碗,兑了浅浅一个碗底的温奶粉。
赵老太太则将篮子头部那一侧用软布垫高,让宝宝保持一个舒服的侧躺姿势。
井老太太接过小碗,用小勺子舀起一点点奶液,手腕极稳地、一点点喂到宝宝嘴边。
不得不说,井老太太年纪虽大,一双手却出奇地稳当,喂奶的动作轻柔又精准,宝宝咂着小嘴,吃得挺好。
只能说,真正能干的人,哪怕是在全新的领域,也能迅速上手,展现出与众不同、令人安心的本事。
马春梅手脚不停,立刻又烧了一大锅艾草水。
滚烫的纯艾水灌满了两个热水瓶,剩下的添了凉水再烧开。
她一边忙活一边对赵老太太说:“老太太,这水配好了,晚上您用这个泡泡脚、擦擦身子,松快松快筋骨,驱驱湿气。”
给孩子换尿布时,她倒了些温热的艾水,仔仔细细地给孩子擦洗小屁股。
两个老太太在一旁看着,赵老太太指着尿布上的胎便,煞有介事地说:“瞧这颜色,多正!一看咱重孙子以后就是个聪明孩子!”
井老太太也连连点头附和。
马春梅深以为然,觉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