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正事，也暗戳戳地帮饕餮三人探探口风。
胡揽月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周身的轻松氛围一扫而空。
她双手抱在胸前，银白色风衣的衣角微微晃动，天青色的眼眸里染上几分沉重：“得益于理事会的名号，阻碍倒是没有，只是洪都的情况... 太过惨烈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惋惜：“目前初步估计，光是死亡人数就至少有百万之数，受伤、失踪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说着，胡揽月的目光转向夜御，语气严肃：“小夜，你应该清楚，这么大的事，可不是找个替罪羊就能轻易揭过去的，更别说给饕餮她们洗清罪责了。
她们之前参与洪都之难的事实摆在那里，理事会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重新调查，也绝不会无视那些死去民众的冤屈。”
夜御迎着胡揽月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饕餮耳中，她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之前因夜御与胡揽月的亲属关系而稍稍燃起的希望，此刻瞬间被浇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 百万亡魂，如此沉重的代价，就算她们是被胁迫的，又能怎样？
自己，穷奇和梼杌，混沌，终究还是要成为这场浩劫的 “替罪羊”，被彻底抛弃。
夜御的目光落在饕餮身上，将她眼底的绝望、指尖的颤抖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实验室里仪器的嗡鸣都仿佛变得缓慢，才缓缓出声：“饕餮，你没什么想说的？”
这一问，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饕餮强装的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原本想说的 “我们是被胁迫的”，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破碎的音节：“我... 我...”
百万亡魂的重量压在心头，让她连辩解都觉得苍白。
她知道自己的话在那些逝去的生命面前显得可笑，更怕即便说了，也换不来半分信任 ——
夜御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挥了挥手：“过来吧，我们单独谈谈。”
饕餮愣了愣，侧头看向身后的梼杌和混沌。
梼杌眼中满是担忧，伸手想拉住她，却被饕餮轻轻摇头制止；
混沌更是急得眼圈发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饕餮转身。饕餮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压下心头的慌乱，一步步朝着夜御走去。
两人穿过实验室的长廊，冷白色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两侧的金属门紧闭着，只有偶尔传来的实验人员低语声，很快又被寂静吞噬。
走到走廊尽头，夜御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饕餮，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问道：“觉得我会放弃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