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老子是狗?”
白大舅往前冲了几步,对上罗星武突然横扫过去的眼神,气焰突然就低了下去。
比起许知梦的伶牙俐齿,罗星武的说话方式就简单粗暴多了。
“白建设,你再跟她嚷嚷,别怪我动手不留情面。”
“你......大白天真他妈晦气!”
白建设心里发怵,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把自家媳妇一起拉回了店里。
许知梦指了指对门的志强饭店,“走吧,上对面这家吃。”
以前没注意过这家偏僻的小门市,走近了才发现里面客人还真不少,两人点了几个家常菜,坐在角落里小声聊天。
在许知梦的好奇询问下,罗星武回忆起早就遗忘的往事,那些他不曾在意过的亲人再次浮现在脑海,面目依旧可憎。
白家人丁稀薄,老一辈的亲戚要么死在战乱年,要么死在饥荒年,罗星武的外祖父母身体也都不好,只生了白建设和白丽华兄妹俩,两人的年纪相差十岁。
白家老两口在白丽华九岁那年去世,白建设等父母刚下葬就卷走家底,美其名曰出去闯荡,其实只是带钱跑路,不想管拖油瓶妹妹。
街坊邻居看白丽华可怜,东家给一口粮,西家给一件旧衣裳,但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活,白丽华就这么落下了病根。
白丽华在十七岁那年认识了大她五岁的罗敬,这个有正式工作、高挑爱笑会说话的男人,让白丽华误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在见到罗敬的父母后,家的温暖更是让白丽华坚信,以前的苦日子都过去了,未来生活一定会很美好。
可惜命运似乎专门玩弄苦命的人,白丽华只看准了一半,罗家公婆确实是世上难见的大好人,但罗敬却只是一个擅长伪装的酒鬼,一个在外彬彬有礼,在家拳脚相向的暴力狂。
罗敬不仅打老婆孩子,连年迈的父母都不会放过,他身材高大又正值壮年,一家子老弱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罗星武讲起童年的悲惨遭遇,语气已经很平静。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有天突然神神秘秘地带我出门,说大舅在外面赚钱回来了,带我去找大舅求助。当时我还以为大舅是天降奇兵,可以震慑住罗敬,让他不要再伤害我们,谁知道......”
他们母子找去白建设家里,白建设夫妇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冷着脸问他们来干什么。等听完白丽华的哭诉和请求,他只撂下一句忙着收拾屋就给母子俩打发走了。
那时他尽管年幼,还是清楚地记得白建设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选的男人,过不下去找我有什么用?
后来母亲就不再带他去找白建设,也不让他叫大舅。
血亲之间不过如此,倒是许家的人,一直以来都对他们一家仗义相助。
他五岁那年,父亲有一次喝酒发疯对全家拳打脚踢,母亲本来就在病中,身体到了极限,犯急病住进了医院。
家里的钱全被父亲抢去,死活不肯拿出来。一开始,爷爷奶奶还带着一丝希望,拉着他的手一起去找白建设,想借点钱先周转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