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如期而至,世界在眼前打转,耳边的喧闹忽远忽近,思维变得迟缓,像浸了水的棉絮般沉软。
他清楚感知着周遭一切,面上却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指尖虚虚攥着杯子,指节泛白。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嘴里含糊嘟囔着要去结账。
腿刚迈开,便软软一晃,眼看要栽倒,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楚彩云。
她不知何时醒了,眼底亮得惊人,半点醉意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算计的清明。
“我扶你。”她声音轻柔,指尖却在触到他胳膊时,悄悄攥紧了些。
杨华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拒声,身体顺势往她身上靠了靠,一副醉得站不稳的模样。
楚彩云扶着他往外走,经过蜷缩的米雪儿身边时,脚步顿住。
“米雪儿怎么办?”杨华压低声音,语气含糊不清,像是费了极大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楚彩云瞥了眼熟睡的米雪儿,又转头看了眼醉醺醺的杨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我送她。”她语气笃定,“你先走,我安排车。”
杨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哼唧,眼帘耷拉下来,似乎醉得彻底失了神智。
楚彩云扶着他走到KTV门口,熟练拦了辆出租车,将他往后座塞,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俯身对司机报了个地址,声音压得很低——是附近一家廉价宾馆的房间。
车启动了。
杨华靠在座椅上,眼帘半垂,昏昏欲睡,余光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灯火。
城市夜晚灯火辉煌,像倒扣的星河,可他眼底半点暖意都没有,只剩一片冷沉。
楚彩云扶他时那抹笑,报地址时的刻意压低声音,还有对米雪儿的“格外关照”,所有细节都串在了一起。
他清楚这是个局,却顺水推舟,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酒精在体内静静流转,他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灵力探出去,悄无声息笼罩了整个车厢,将司机的声音、外面的车流声都清晰纳入感知,身体却松弛着,维持着醉态。
最后的意识里,楚彩云那抹笑容在脑海中闪过,带着隐约的不对劲,随即他闭上眼,彻底沉入“醉酒”的伪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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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华是被阳光“刺醒”的。
眼皮睁开的一瞬,他眼底掠过一片毫无睡意的清明。
但他立刻眯起眼,适应着光线,眉头蹙起,抬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指节微微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