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另一头,周正刚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安静的居民区,声音低沉:
“是阳谋。他想逼我分兵。人很可能还藏在这片区域。”
“但万一是真的呢?或者是他有同伙在别处配合行动?”分局长语气急促。
“三处都是人流密集或关键基础设施,幻象能模拟他的气息和形象,说明他对此类法术掌控极深。
如果后续升级为实体攻击,或者引发大规模群体性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周司长,你们是追捕他的主力,也是最熟悉他能力的人,我们需要支援和研判!”
周正刚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清楚北都分局长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杨华赤裸裸的阳谋。
对方利用了监察司维护公共安全的基本职责,也利用了“只有他们最了解目标”这一点。
若置之不理,任何一处真的出事,责任他都担不起;若分兵,则正中间计。
权衡利弊,他眼神一厉,对着通讯器下令:
“李钊,王锐,你们小组两人立即前往金茂大厦,评估情况,控制现场,搜寻一切法术残留痕迹!赵建,孙浩,你们去火车站!”
“码头那边……”他稍一停顿,“通知警方扩大疏散范围,设立警戒,我让分局先派应急小组过去,我们这边……速战速决!”
“是!”
四名监察司精锐队员领命,迅速脱离当前搜索阵型,分别乘车呼啸而去。
钟楼塔尖几乎微不可察地的光点里,杨华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压力分走一半。
还剩周正刚和另外四名队员。压力稍减,但依然不容小觑。
需要更混乱的局面,将水彻底搅浑,让自己有更多腾挪空间,也让金宝那边的撤离通道更顺畅。
更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城西方向,那里有一片工业区,分布着数家大型工厂。
如果那里“出事”,引起的混乱和关注度恐怕是前所未有的。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被他果断摒弃。
伤及无辜,牵连甚广,非他所愿,亦有违道心。
那么,换一种方式。
他再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符箓,质地与之前的幻身符略有不同,流转着淡淡的传讯波纹。
他对着符箓,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简短的话,随后松开手指。
符箓化作一道更为隐晦的流光,并未飞向那三个混乱地点,而是朝着城市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悄然射去,没入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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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北都市郊,一片别墅区。
崔家的庄园里,崔振东正在书房听汇报。
管家低着头:“老爷,监察司已经围住了杨华,但暂时还没抓到。”
“废物。”崔振东脸色阴沉,“周正刚不是号称铁面判官吗?抓个大学生都这么费劲?”
“据说那小子很狡猾……”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崔振东,你孙子是我废的。想报仇,来找我。”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庄园。
崔振东脸色大变,冲到窗边。
外面空无一人。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我在城西等你。带够人手,别像你儿子一样,三两下就废了。”
“找死!”崔振东暴怒。
他转身,对管家吼道:“召集所有人!去城西!”
“老爷,监察司正在那边……”
“我管他监察司!”崔振东眼睛赤红,“我要亲手扒了那小子的皮!”
很快,十几辆车从崔家庄园驶出,浩浩荡荡开往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