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振国。”杨华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本来想按规矩来。”
“我想申诉,想讲道理,想给你们崔家留点体面。”
“但你们不给我活路。”
“还要动我奶奶。”
他缓缓抬起双手,开始结印。
一个古老、复杂、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神魂震荡的印记。
“既然如此……”
杨华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现出璀璨的星辰幻象。
“那我就告诉你们——”
“什么叫——”
“草根的怒火。”
天地间,灵气开始暴动。
风起云涌,日月无光。
那升到九级初期的干瘦老者脸色终于变了——他从这未完成的印记中,感受到了真正的、足以威胁他性命的大恐怖。
崔振国也察觉到了不对,厉喝:“阻止他!”
干瘦老者乌木拐杖顿地,漆黑双眼中迸发出实质般的黑色波纹,那是他苦修百年的“寂灭死光”,所过之处,连灵力都会被湮灭。
黑色波纹如潮水般涌向杨华,速度快到极致。
魏沧澜、灵枢等人想上前阻拦,却被崔振国身后那名女秘书抬手一挥,无形的力场将所有人禁锢在原地——她竟也是神道九级!
眼看黑色波纹就要将杨华吞没——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但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狂暴的灵气瞬间平息,悬浮的碎石簌簌落地,扭曲的空间恢复平整。
杨华手中的印记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中断,反噬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那已经涌到他身前三尺的黑色寂灭死光,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所有人惊骇地抬头。
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
为首者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孩童,又深邃得像星空。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
超神局局长,岳昆仑。
他左侧是副局长严海峰,面容冷峻,手中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右侧是副局长郝柏林,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杨华和崔振国之间扫来扫去。
三人凌空而立,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局长!”魏沧澜、灵枢等人连忙行礼。
崔振国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也微微躬身:“岳局。”
岳昆仑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老居民楼前那片狼藉的空地上——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迹、犬妖的尸体、还有那扇紧闭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落地,严海峰和郝柏林紧随其后。
“谁能告诉我,”岳昆仑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这里,发生了什么?”
崔振国抢先一步,沉声道:“岳局,此子杨华,原光明市分局见习调查员。
一个月前,他在城南运河码头残忍废掉十一人,其中包括我侄儿崔承乾。
监察司依法批捕,他暴力拒捕,打伤多名队员后潜逃。
今日,他更是公然对抗执法,威胁要杀我崔家满门。”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更严重的是,经我们调查,杨华疑似掌握某种禁忌的上古邪术,能操控妖兽、炼制替身,甚至可能勾结境外超凡势力。
今日我们本想请其家属回去协助调查,他却驱使妖兽攻击执法人员,造成两死六伤。
此等凶徒,若不严办,国法何在?超神局威严何在?”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自己完全摆在受害者和执法者的位置上。